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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谷睿便領著晏少謙來到了正廳,原本竊竊私語的眾人見到了性格怪癖的二皇子,都紛紛噤聲,同他行禮問安,女眷那側更是有不少閨秀向他投去愛慕的目光。
晏少謙只當沒察覺那些愛慕的目光,依舊是噙著邪魅的笑容,打趣道:“各位毋須遵照宮中那一套,今日是安國將軍獨女柳小姐的生辰,本殿也不好搶了她風頭,今日個只做個慶賀的人。”
丞相畫得一手好梅花,晏少謙特意向他學過一陣,趙縈也算得上是他師娘,故而于他還算熟絡,便接言道:“明明就是搶盡了風頭,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來搶風頭的,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怕是全天下就數你第一了。”
“師娘什么時候也學會埋汰人了?”晏少謙俊眉微挑,好笑著睨著趙縈。
“不遲不早,就在方才!”趙縈倒也一本正經地回答,說罷,兩人便相視一笑,周圍人便跟著迎合。
晏少謙一早便注意到了廳堂中的詭異氣氛,卻選著同趙縈交談一陣,才狀若無意的掃視了廳堂一周,問道:“這些人可是戲班子的?怎么連妝容也未畫,也太敷衍了些,若是本殿早就將他們拖出去打殺了。”
寧夫人笑道:“二殿下可是有所不知,這些人還真是戲班子的,方才還唱了一出好戲,便是我這個外行人家,也覺得他們不可謂不用心。”
“照寧夫人說來,那還真是本殿孤陋寡聞了,不知方才他們唱的倒是出什么戲,竟然讓寧夫人如此稱贊!”晏少謙饒有興致的詢問道。
“這第一幕戲叫落魄書生惡意誣陷害清譽,這第二幕戲叫心偏父親不聽辯解定罪名,這第三幕戲叫悲苦嫡女萬般申辯無人聽,這第四幕戲叫背主下人串通陷害小主子,這第五幕戲叫忠心乳娘道明隱情護幼主,這第六幕戲叫偽善父親心虛害怕責忠奴,這第七幕戲叫可憐嫡女下跪求情終不成,這第八幕戲叫惡毒刁奴擅作主張欺原主,殿下說,這一出是不是很精彩?”寧母依舊笑意盈盈地詢問。
“確實很精彩,只是不知這出戲是誰安排的。”晏少謙依舊笑言,只是多了幾分危險之意。
“妾身只是個觀戲的,自當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不若殿下問問谷大人,或者舒姨娘,畢竟這宴會是舒姨娘操持的,想來應該很清楚。”寧夫人意有所指道,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讓谷睿和舒凝得些教訓才是。
“谷大人,不若你同本殿說說,這出戲是出自誰之手?是你?還是你的小妾谷舒氏?要知道,本殿可不是一個怎么有耐心的人。”晏少謙光明正大的威脅道,絲毫不似開玩笑。
谷睿強裝鎮定,笑言:“殿下,這宴會并不是臣操持的,所以臣不知道。”這是打定主意將自己摘得一干二凈了。
舒凝心中微涼,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柳云初會冷靜應付,如今面對二皇子的質問,她的夫君卻選擇將她推出來做擋箭牌,心念成灰的感覺莫過于此。但,她不能就此倒下,她還沒有斗敗柳云初,她還沒有坐上正室之位,她還沒有見到谷鳶成為未來皇帝的寵妃,她不甘心!
舒凝規規矩矩跪地行了全禮,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語調平穩道:“殿下,賤妾只是個婦道人家,哪里懂得這些彎彎繞繞?賤妾這半個月來,也是盡心盡力地為大小姐籌備生辰宴會,一項一項都是拿去讓大小姐親自過目了,今日這事實屬突然,妾身亦是心中有愧!”
“好一個盡心盡力,本殿今日個可算是見識了,谷舒氏,你倒是生了張巧嘴!”晏少謙語調怪異,讓人捉摸不透他何意。
“殿下謬贊,為大小姐操勞,本就是賤妾份內的事情。”舒凝拿不住晏少謙到底何意,便也裝傻充愣,可面上依舊是一派寧靜,讓人覺察不出絲毫古怪。
“倒是能藏住話的。”晏少謙似真似假的稱贊一句,目光掃向了她身后惴惴不安的谷鳶。
谷鳶是個膽小的,僅僅是這樣,就能嚇住她,想來若是單獨質問她,應當能審訊出來,只是他不確信谷鳶到底對此事知道多少,況且他平素都不怎么為難女子,若今日因替柳云初做主而違背了平素的行事風格,又不知會給柳云初招來多少閨秀的嫉妒。罷了,還是直接從這軟骨頭的書生入手吧!
晏少謙旋身坐在了椅子上,有些漫不經心道:“本殿素來也不是個愛管閑事的,只是今日奉父皇母后的命令給柳小姐道句生辰快樂,沒想到碰見了這般鬧心的一出,若今日不替她討個說法,怕是在父皇哪兒也不好交代,所以本殿也只好管上一管,只是本殿素來不怎么有耐心,必要時可能嚴刑逼供,切莫怪本殿手段狠辣。”
聽聞此言,原本因晏少謙替柳云初撐腰而不滿的閨秀們,心中都平衡了些,就說二皇子素來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主,今日怎會如此熱心,原來并不是因為看上了柳云初,只是為了向皇上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