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年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急促的馬蹄聲踏過了八達嶺,再經懷來衛,翻過長安嶺,穿越了赤城的雕磝溝,策馬者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絲毫的遲疑,即使馬匹早已疲憊不堪,仍舊不停地呵斥策鞭奔馳.
馬蹄聲聲催人急,人催馬蹄早日及.京城那邊要帶向赤城的消息半點也慢不得.
日夜更替,星月變幻,馬匹嘶叫的聲音響徹了赤城行宮前.宮門的守衛看見落馬的人扯開了布滿風塵用來掩臉的布巾,手持著令牌長驅直入。
侍奉殿前的梁九功看見報信之人,心曉京內肯定出了大事,沒有一絲怠慢往殿內通傳。
報信人不敢拂拭額發上的汗珠,盯著宮殿的閉合的門,才幾個呼吸間,那個明黃偉岸的身軀就踏出了宮門,身后的門隨即被心細的梁九功閉合起來。
報信人跪在地上:“奴才參見皇上。”
只見那臉若寒冰的臉緊緊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人:“京內發生什么要事?”
報信的人在策馬途中早已把那句話在心底說了千萬遍,可是此刻說出口,卻還是覺得無比艱難。他甚至可以看到眼前這個一向遇事不驚的天子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是怎樣的哀痛。
他不敢抬頭看看此時的天子,不敢多加猜測圣心,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氣,粗聲道:“皇嫡子溺水,于初五日巳時卒。”
一滴,兩滴,三滴….
報信的人依舊跪在地上,額發上的汗珠因他俯在地上而順勢滴落了地面,他不敢抬頭,眼前明黃的龍圖騰刺繡靴沒有移動過半分,他也看不見此時龍圖騰靴的主人的臉,只覺有寒風突襲而來,吹得他高大的身軀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可有皇后消息?”
“回皇上,皇后因皇子卒悲傷過度臥榻坤寧宮,裕親王和諸位大臣已趕入宮內處理皇子身后事宜。”
梁九功站在天子的身后,看天子交握在身后的手緊緊地收攏,因為過度用力,指骨都發白暴突。
沒有人斗膽此時窺視龍顏,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明黃的身影依舊沒有移動過半分。直到身后的宮門吱呀地再度打開,侍奉在太皇太后身側的蘇麻喇細步走出,看見眼前這樣的陣勢,不由得關上了門,深怕驚擾了殿內休養的太皇太后。
蘇麻喇走上前才發現,一向聞風不變的天子,此時面若白雪,眼內含雨,面容因牙關過度用力地咬切而扭曲,光潔的額頭暴突而起的青筋清晰可見,這樣狼狽悲傷又強忍悲痛的天子,她只有在先帝大行的時候見過,那也是唯一的一次。
可此時又是為何….
“皇上…”
蘇麻喇輕聲喚道。
那明黃的身軀猛然顫抖了一下。
“姑姑……朕的皇嫡子…..愛新覺羅承祜….
隨先帝走了…”
最后那句話,說得極低沉極輕,極其哀切…
蘇麻喇震驚地掩著口,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又聽見方才低沉的聲音響起。
“傳朕旨意,稚子事,朕已知曉。諸臣到行宮來奏….安葬事宜…皆到偏殿去,皇嫡子溺水卒的事情…暫且不要告知太皇太后,以免太皇太后聽后憂思過慮誤了病情,其他王親大臣前來慰問者,一律驅散。”
“奴才領旨!”
報信的人領了皇上的旨意又急急地往行宮外走出去,走得如來時那邊急,獨留梁九功和蘇麻喇在皇上身旁。
這短短的一席話,康熙好像說得很平靜,可每每提及皇嫡子,安葬的時候,說得又極其艱難。蘇麻喇自康熙幼年就躬身撫養,如此哀痛卻又只能強忍心中悲切,安排各項深思熟慮的事宜,甚至怕影響太皇太后的病情而命令不得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