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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
公皙站在秋千旁邊,抱著雙臂靠在秋千支架上,盯著落地窗外小花園里的植物上裹滿的白霜,愣神。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家與餐廳之間奔走,兩點一線。
今天的她卻無處可去了,她的心,她的身都被人綁住了,綁住她的這些人,此刻都在替她受過。
‘雙U’放話,只要公皙帶上七垣赴約,他便不會傷她身邊人一分一毫。
公皙不信他,卻又沒有別的辦法,NSA不管,他們不愿意浪費哪怕一丁點人力財力去施救她;FBI不趟這渾水,他們只想漁翁得利;世界各處一些不受國家限制的私立組織更是退之不及。
“退一步死于終生愧疚,近一步死于萬劫不復,公皙啊公皙,你可真牛逼。”公皙這時候只能自嘲了。
她當初應該招兵買馬的,在這方面,‘雙U’就很有遠見,知道該多留些底牌,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她再牛逼終究還是輸在了太嫩。
公皙雙手從雙臂上松開,緩步朝樓梯走去,邊走邊脫掉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她想著還是得裝備一下,別管有用沒用,派頭得做足了。走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公皙已經一絲.不.掛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還算滿意的胴體,然后又看向了床上那套黑不溜秋難看程度甚高的緊身衣褲,臉垮了下來,真的很像秋衣褲,不知道設計者是腦子長洞了還是洞長腦子里了……呃,設計者是付在忻。
付在忻前兩天過來拎了一個大盒子,盒子里就是這套秋衣褲,她聲色并茂的介紹這套秋衣褲有多牛逼,穿上她可以怎么怎么樣,公皙當時嗤之以鼻,以為不過是為家里添了兩塊抹布,今天她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話不能說的太早。
換好裝備,公皙站在全身鏡面前,望著鏡中的自己,嗯,挺像個反派的。
賊嘛,一朝為賊便一世為賊,任憑多少身份加身也只是洗白而已,洗白一詞用上,就說明以前黑過,‘黑過’一詞是要背一輩子的。
想也無用,‘反派’公皙呼了口氣,動作利索的將兩把尖刀置于小腿一側,一只手臂箍住鎖電索,在另一只臂膀處纏繞上錨鉤發射器,然后將胸包用磨絲貼緊緊固定在胸前。之后她走到門口高柜旁邊,端起咖啡杯輕啜了一口,走到窗前,放下,整面落地窗就呈現出了純粹的黔色,她轉過身,直直的走向了黔色落地窗正對的一只面積不小的立體鏡,邁了進去。
這是一間密室,立體鏡是密室門,平日鏡子直對落地窗,窗外風光全都顯現在鏡子中,沒人會懷疑到這扇鏡子有何不妥之處,一旦落地窗黔色如瀑,正對它的鏡子便自動觸發開啟裝置,右側墻面收起鏡面,開放密室。
公皙進到密室,雙手滑過武器架,暗器架,最后停到畫壁上,閑置的另一只手這時候輕觸畫壁下凹槽里的5和9兩個按鈕,畫壁上對應59的壁面瞬間凸起,向右旋轉了180度,顯出七垣,公皙取下七垣收進畫筒里,而后出了密室。
赴約。
——
私人飛機上。
易荀清醒過來的時候身子還是不能動,只能歪著腦袋張著嘴,目光渙散,口水橫流。
Thea倒是挺有耐心一直在給易荀擦口水,沒有半點不情愿。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公皙到底是不是愛你。”Thea說。
易荀眼神依舊迷離,神情依舊呆滯。
Thea傾身吻了吻易荀的額頭,又說:“她愿意為你舍命,卻又讓你變成現在這副難堪的模樣。”說完笑了笑,繼續:“當然,不是永久的,只是在藥力散掉之前的時間內你會保持這樣,她對這種抗精神藥劑真是愛的深沉,短暫的限制小腦神經系統運作,讓人看起來癡傻不已,如果不是害人的東西應該可以申請專利吧?”
“唔……”
“不要試圖說話,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么,你也會因為我聽不懂而影響心情。”
“爸爸的心情不會比現在更壞了!”一旁一直呈昏迷狀態的公邢突然清醒過來,發聲兇惡。
Thea將給易荀擦口水的紙巾攥在手里,然后用這只手托起下巴,一臉玩味的看向公邢:“你媽媽居然只是讓你昏迷了一下,看起來她愛你更多一點。”
“不用你挑撥,媽媽忌憚爸爸的厲害之處,所以才會下重手。”公邢的小腦袋清楚著呢。
Thea點點頭:“我同意,然后呢?”
“然后我想你放了我跟我爸爸。”
“是你媽不要我放你們的。”
“她肯定是在做什么我跟爸爸一定會反對的事情,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把我們交給你。”公邢雙手捂著小臉,眼淚從指縫中浸出。
Thea扔掉手中紙巾,起身走到公邢身邊,伸手欲要抱他,卻被他躲開了。
“你媽馬上就死了。”Thea對公邢躲開觸碰這一行為有點惱,話說的直白。
公邢猛地抬起頭,一個兇狠的眼神投給Thea:“那你也永遠不會成為我媽媽!”
Thea一頓,原來她的心思這么明顯,她確實想要替代公皙留在易荀身邊,也愿意順帶著認公邢這個兒子。
“我會詛咒你的!”公邢又說。
Thea苦笑兩聲,然后一字一句的對公邢說:“我也詛咒你媽,詛咒她死無全尸。”
“惡女人!”公邢撲到Thea,使勁全身力氣扯壞了她的上衣前襟,然后迅速含住她的左乳.房,上下牙緊緊合上,咬下了她的乳.頭。
“啊——”Thea一把推開公邢,前胸傳來的痛感讓她險些暈厥,她用雙臂緊緊裹住胸部,那種絞心的疼痛讓她的面龐變得扭曲,猙獰。
公邢笑起來,抹了抹嘴上的血,然后跑到易荀身邊摟住他的腰,仰面對他說:“與媽媽分開前,她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易荀是你的親生父親。”
易荀微微闔眼,長長的眼睫毛隨后濕潤。
Thea走過來薅起公邢的頭發將他拽到一邊,然后拉下手邊的電線將他緊緊的捆綁起來。
“T……h……e……a……”易荀吐出的這幾個發虛的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直戳Thea心臟。
Thea停下手,轉過身,緩步走向易荀,一邊走一邊任眼淚流淌,雙唇微啟:“哥哥……我的哥哥……”
易荀此刻這副狀態無法回應她。
“你為什么不愛我……”Thea又說。
“因為你不是我媽媽!”公邢大吼著接口。
Thea不理會公邢,在易荀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著他的臉,繼續:“你告訴我……我要怎樣做你才會愛我……”
“我……是……愛……你……的……”易荀口齒不清,但勝在這幾個字難度不大,心智齊全的人總能聽出來。
Thea眼神一亮,緊握住易荀的手,確認:“是愛我的?愛我?”
“是……”
Thea起身撲到易荀懷里,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因抽泣引得整個身子顫動不已。
“我……”
“嗯,我在聽。”
“我……”
“嗯,你想說什么?”
“我……”
Thea一直等不來易荀‘我’字之后的話,她從他身上起來,看著他的臉,想都沒想就拿來公皙事先備給她的藥,喂易荀喝下。
公邢在一旁看著,不發一言。
易荀喝下藥之后閉上了眼睛。
Thea不懂用藥,她見易荀閉了眼,慌了神,雙手握住他的肩膀開始用力搖晃:“易荀!易荀!”
就在Thea失措的時候,易荀猛地睜眼,雙手迅速的反扣住她的手,起身將她按在地上,倪著她,沒有憤怒,當然,也沒有他之前所言的愛意,口吻淡薄:“要我愛你?做夢。”話畢之后易荀站起來過去給公邢松開電線的束縛,然后去駕駛艙解決了兩個機組人員,將飛機設定為自動飛行。
“爸爸,我們現在去哪兒?”公邢問。
易荀掃了眼還保持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姿勢的Thea,說:“去搬救兵。”
“不先去找媽媽嗎?她覺得她現在有危險。”
“有危險也是自找的,現在不管她。”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呢?”
“不會太晚的。”
公邢應了一聲表示認同之后伏在易荀的大腿上,撒嬌求抱抱。
易荀沖他微微笑,俯身抱起他,任由他鼻涕眼淚抹在肩窩。
“爸爸,我真的太可憐了,人家寶寶都在游樂園坐旋轉木馬,你的寶寶我卻被人綁在飛機上。”
易荀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公邢的后背,說:“都是你媽的錯。”
“嗯!”公邢高度認可。
——
汴陽有個處于風水寶地的航天城,幾年前因為資金和人才的流失,已經報廢,但畢竟屬于國企,上頭不發話就沒人敢動這一塊肥肉,所以它也就一直無人問津的存在著。
公皙踏進路口航天標志的區域之后,就緊張起來,因為身邊那些人,她現在已經再也無法一個人了,改變不容易,再改變回以前更不容易。
但愿‘雙U’速戰速決。
“哦~我親愛的九兒~”
公皙聽到這聲音,整個身子一哆嗦,轉了過來。
‘雙U’年近六十卻能保持風采依舊,看來平時沒少往臉上身上砸保養品。
“我親愛的老師,別來無恙啊。”公皙嘴角染著笑意,神情莫名。
‘雙U’雙手掌心合在一起,疊摞在胸前,走下臺階,朝公皙而去,在距離她七八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說:“一別數年,你還是那么好看,老師我就不行了,魚尾紋又多了好幾條。”
“我一直有用眼霜,需要我給你推薦嗎?”
‘雙U’咯咯笑:“好啊,撫平細紋的或者去除黑眼圈、眼袋的,來者不拒。”
公皙左右瞥了兩眼,找到個便于放松雙腿的地方,走了過去,坐了下來,說:“您不介意我坐下來吧?我們得寒暄好一會兒呢,我怕我腿疼。”
‘雙U’攤攤手:“隨你。”說完也就地坐了下來,絲毫不介意滿地木頭茬子和鋼鐵碎屑。
“眼周皮膚纖薄,切忌用太多滋養霜,過量會滋生一些脂肪粒,這樣就得不償失了,一般的眼霜功效都差不太多,所以什么牌子無所謂,就看平時怎么用了,不要涂抹太多,擠出一個綠豆粒大小的置于食指,然后另一只手的食指相對輕點,均勻在兩根手指上,涂在眼周,用指腹輕揉按摩三十秒到一分鐘,早晚各一次就好。”公皙一面說著還一面附上動作指導。
‘雙U’意外的聽得很認真,還學著公皙在雙眼周邊活動的動作細致的在眼下按摩。
公皙看著‘雙U’,突然放大了眼眶,雙手輕輕捂住嘴唇,作驚恐狀:“哎呀,老師,您抬頭紋也蠻深了,果然是歲數大了,身不由已啊。”
‘雙U’下意識的抬手摸上自己的額頭,有些尷尬:“呃……我有打針,但效果好像就一般。”
“我跟您說……”
“教授,準備到位。”
公皙的話被一個刺耳的廣播打斷了,她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六架軍用運輸機,看底盤有做改裝,四發變六發?
“您現在都成教授了?見面我還跟您叫老師,真是太失禮了。”公皙大聲說著話做出一副羞愧的神情。
‘雙U’到底是習慣了‘老九式冷嘲熱諷’,并未覺得這話有多刺耳,一笑置之。
“教授啊,關于抬頭紋的問題,您還打算探討嗎?”公皙又問,口吻誠懇。
“抬頭紋還是等會兒再說吧,老師我不遠萬里過來看你,給你帶了點薄禮。”‘雙U’說著揚起了左手,六架飛機均向上又向下,其中四架排列整齊的投放了四只形似時空門、類似魚缸的物什,直直的戳在公皙的面前,高有兩米,寬有二分之一米,里邊盡是綠色的液體,因晃動沾上透明壁瞬間殘留了一層黏稠的綠液,十分惡心。
“你想知道這是什么嗎?”‘雙U’笑問公皙。
公皙眼神從這四臺令人作嘔的物什轉移到‘雙U’的臉上,說:“1、2、3、4,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吧?你問我這個問題是作踐你的智商呢還是作踐我的智商?”
‘雙U’笑出聲,拍了拍手掌:“是我的錯。”說完這話后他再次抬起了左手,四臺容器里映出了四個人形。
“公皙!”
“姐!”
“老九啊……”
……
四個熟人。
公皙再次掃了眼這四臺容器,嘴角向下微撇,嘖了一聲,原來就是視頻裝置啊?整什么高科技……還用這么惡心的液體做媒介。
“你其實可以給我四個pad,讓我們視頻通話就行。”公皙向‘雙U’提議。
‘雙U’聽完公皙的話沒有急著回應,而是偏頭說了句話。
公皙看著他嘴對的地方,是只空氣導管,猜測他或許在安排、授意什么指令。
果然,四臺容器的綠液開始流失,液位線開始持每秒一公分的速度向下,伴隨綠液流失的還有容器內影像中四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公皙緊張起來,猛地抬起雙手:“停!”
‘雙U’勾了下嘴角,又偏了下頭,容器的綠液才停止了流失。
“你對他們做了什么?!”公皙沉音道。
‘雙U’走到公皙對面的四臺容器面前,挑了置有付在忻影像的一臺,隔著透明壁細細的撫摸,透明壁內的付在忻影像開始面露猙獰之色,小聲哀求著:“老師……不要……不要……”
“停手!”公皙向前兩步打掉了‘雙U’的手。
‘雙U’并不介意公皙向他出手,只是揉了揉被打中的手腕,說:“你知道她為什么會難受嗎?”
公皙緊緊抿唇,她已經猜到了,不想開口。
“因為我的手正在她的身體上來回撫摸。”
“賤人!”公皙投給他一個凌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