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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超級大國,蘇聯封閉的太久了,在計劃經濟的統一支配下,這個國家的國民已經失去了精明的商業頭腦,他們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他們所熟悉的那個根本不正常的市場,腦子里自然也想不到真正的市場經濟應該是什么樣的。
驟然間,蘇聯的局勢不好了,國家變得不再穩定,到處人心惶惶,一些手里有權的既得利益者,敏感察覺到他們過去享受的特權,很可能在將來的某個時候會一去不返。為了彌補損失,當然,主要還是為了給今后的優越生活找一個保障,他們急需將手里可多次使用的權力變現。
很巧,恰好就在這個時候,隨著一場大裁軍之后,國家又大幅縮減了軍費開支,隨之而來的,還有對軍中政治機構的排擠與非難,各種不滿、彷徨、茫然的情緒在整個蘇聯軍中蔓延。再加上監察力度的消弭,只要一個契機出現,腐敗的種子就會在瞬間發芽。
弗拉斯·加夫里洛維奇曾經在83年的時候受過降級處分,原因是在軍中玩紙牌,不要懷疑,蘇聯的軍紀嚴格的令人發指,打撲克都是罪——當然,那是過去,現在別說玩紙牌,酗酒都沒人管了■,。獲得了自由的弗拉斯心野了,他在陸寒身上又發現一個優點,那就是很大方。
不就是幾張后勤部的軍需品貼標嗎?在他這,拿那玩意擦屁股都嫌硬,別說陸寒還給加錢,即便是他白要,看在大家合伙賺錢的份上,這東西他也會給。更何況,如果在進出軍用機場的時候,陸寒要是在貨箱上貼上這東西,還能避開別人的視線,多好啊?
可弗拉斯不知道的是,陸寒拿了這東西可不是用來進出軍用機場的,他會在進入蘇聯海關的時候,就把這東西貼上。緊靠著這東西要想順利混過蘇聯海關是不可能的,可有了這東西,再加上金錢開路,絕對能令原本繁瑣到令人發狂的蘇聯關檢以及通關手續,簡化到最令人滿意的程度。除此之外,一旦通過蘇聯海關,他的貨物就能在蘇聯的各個城市之間暢行無阻,什么伸手要錢的黑警察,什么雁過拔毛的黑社會,全都得一邊涼快去。
這樣的東西,幾萬盧布拿下來算貴嗎?至少在陸寒看來,他是占了大便宜的,而在弗拉斯看來,他貌似也沒有吃虧。
既然都認為自己能得到好處,都不認為自己吃了虧,那么這樁合作談起來自然就容易得多,到最后,弗拉斯甚至開始旁敲側擊的詢問陸寒什么時候回國,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個生意做起來了。
從洛米斯克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放暗,看看表,實際上還不到三點,只是因為下暴雨,云層比較厚的緣故。
坐著哈里東的車,陸寒一路返回莫斯科,在車子即將開到花園環線的時候,他伸手拍拍司機座位的靠背,說道:“哈里東努什卡,在前面拐一下,去花園街的中央市場。”
“好的,”哈里東點點頭,放慢車速,把車子向路邊靠。
位于花園街的中心市場,是莫斯科規模最大的一個室內菜市場,國營的水果蔬菜店亦或是私人小販,這個市場里都有。
讓哈里東把車停在中央市場正門的不遠處,陸寒撐著傘步行過去——盡管天氣是暴雨如注,可中央市場附近還是一派人流如織繁忙景象。
“來一支‘馬老鼠’,”在離著市場前門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陸寒躲進一個販賣冰淇淋的篷車下面,眼睛看著往來行人手里提著的菜籃子,對商販說道。
“50個戈比,”所謂“馬老鼠”實際上就是冰淇淋,奶味比較重,嘗著味道還不錯。攤販是個看著四五十歲的俄羅斯老婦人,腦滿腸肥的,她給陸寒盛了兩勺冰淇淋,遞過來的同時說道。
“這么貴?”陸寒掏出錢包,取了一盧布遞過去,隨口說道。
“現在什么不貴?”老婦人撇撇嘴,像是在駁斥,更像是在抱怨。
陸寒看到篷車的角落里蹲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手里拿著一根竹棍子,仰著頭,一雙淡藍色的眼鏡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不用找了,多給我拿一支,”止住老婦人找錢的動作,陸寒朝小男孩揚揚下巴,說道,“別給我,給這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