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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真的,請姑姑收下!”他凝神望著她,眼中卻無冷意。
小龍女不由顫手接過:“過兒……”
楊過已轉(zhuǎn)過身,又朝著黃藥師和一燈大師跪下,道:“過兒多謝外公和大師費心為姑姑解毒!過兒先給外公大師和岳父岳母先行告罪,過兒今日要做一件事,請外公大師和岳父岳母成全!”黃藥師與一燈對望一眼,愕然不解,郭靖更是茫然,黃蓉卻心思已轉(zhuǎn)得幾轉(zhuǎn),扶起楊過,道:“過兒,你已長大自有門戶,你有自己的主張,我們自然成全。爹爹,大師,你們說呢?”黃藥師與一燈大師均是點頭!老頑童這時已憋了半日,這時再忍不住拉了拉楊過,道:“喂,小楊過,有什么好玩的?”瑛姑猛地把他一拉,蹙眉一瞪,老頑童一陣喪氣,只好又退到一邊!
楊過重又走到小龍女身邊,叫道:“姑姑!”
小龍女身上一震。
楊過冷冷一笑,道:“你殺我妻兒,從現(xiàn)在起,我楊過再不是你徒弟,也與古墓,再沒有半點關(guān)系!”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吃一驚,黃蓉雖猜到他要與小龍女討個不平,卻也料不到他竟要與她斷絕師徒關(guān)系!郭靖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待要呵斥,卻礙于黃藥師在一旁,臉上卻無怒色,一燈大師低眉垂眼,也似置身事外。只有用眼睛望著黃蓉,黃蓉伸手握了握他手,做了個“噤聲”的表情,郭芙心中跳動,眼角一濕:“楊大哥……”
“芙妹!”他聲音顫抖!本來,是她害怕,當(dāng)那一掌快打到她的肚子時,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在那絕情谷中,程英打她的那一掌,她死,不要緊,可是,那里有她的孩子,那么那么辛苦,才保住的孩子!她的肚子猛然一緊,那個小小的東西,也在害怕,但她除了用手捂住,不管一切的后退后退,那掌風(fēng),還是來得如此之快,她根本避不了!
兇險雖過,她已然被嚇傻,我要沒事,我要孩子,我要……楊大哥!她顧不了娘親和瑛姑在旁邊,顧不了她仍殺氣騰騰地望著她,她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的楊大哥,“楊大哥,我不要死,我不要離開你!我聽你話,我再也不生你氣,不要讓她打我,不要讓她打我!”猶如劫后重生,他也緊緊抱她,聲音輕柔得不能再柔,生怕會再嚇著她,“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她慢慢定寧。
可是,卻又輪到他怕了起來,他全身越來越顫得厲害,聲音也漸模糊,她臉上一涼,是他的淚水!
“楊大哥……”
“芙妹!芙妹!”
他伏到她肩頭上,她的衣衫竟?jié)裢福挥斜У盟o,輕拍他后背,低低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為了她,也為了他自己,他終決絕!斷絕了師徒關(guān)系,便斷絕了一切,十幾年的“姑姑”與“過兒”,就此斷絕!古墓,孫婆婆,花叢中,玉|女|心|經(jīng),斷龍石,自此,再不復(fù)存在!
小龍女心中愣住,口中流出鮮血,眼中淚水涓涓而下!
楊過眼眶發(fā)紅,緊握了拳頭,咬了咬牙,又道:“自今日起,我永世不會再用古墓武功!我楊過與古墓派勢不兩立!與姓龍的……勢不兩立!”小龍女一陣眩暈,顫聲道:“你……這么狠!”楊過冷冷一笑:“我狠?有什么,比要人命狠的?”
“安兒,你過來!”楊過叫道!
楊安望了一眼郭芙,郭芙放開手,示意他走過去。
“你跪下!”楊過道。
楊安依言朝他跪下!
楊過凜然站在他身前,道:“安兒,你聽著,你是楊過的兒子,你身上并無古墓派內(nèi)功,以前爹爹教你的古墓招數(shù),以后不許再用,知道沒有!”楊安認(rèn)真道:“是,爹爹!我會忘記!”楊過又道:“古墓派的人要殺你娘親,要殺你弟妹,你記住,我們姓楊的與古墓派的人永世為敵,今日以后,只要是見著姓龍的,都要給我殺了!”楊安應(yīng)道:“是,爹爹!”楊過滿意地點點頭,輕拍了拍他肩膀,柔聲道:“好,起來罷!”楊安站了起來,點漆般眼珠忽而斜斜掃了小龍女一眼!
小龍女怔怔望著楊安,聽著楊過的話,結(jié)果就是這樣么?他知道他狠,可是,她料不到他這么狠!那是他的兒子,光彩照人,神色傲然,半點也不像他小時候,那個嬉皮笑臉討著姑姑歡心的小痞子……他為了我,可以不要命,我們出了古墓,我要做他妻子,他也'說要娶我,絕情谷,終南山……若有可能,她愿意回去,不再盼望他為她死,不再禁不住,跟他出古墓,不再……去江南找他……也不再,要他那口是心非的誓言……
“我們姓楊的與古墓派的人永世為敵,今日以后,只要是見著姓龍的,都要給我殺了!”
她腦袋“轟轟”直響,掙扎著,顫抖著,她拿出剛才那兩張紙,緩緩遞至楊過面前,道:“過兒……這個,算什么?”楊過望也不望,哼聲冷笑道:“你不想要么?我費盡心思,要為姑姑解毒,讓姑姑能活下來……不想……”那拍向郭芙的一掌又在他腦中閃過,他不敢去想,如若芙妹真被打中,那會怎樣?他又怕又痛,這一劫,芙妹躲過了,他卻沒躲過!那狠狠的一掌,已重重拍到他心頭之上,什么師徒情份,什么養(yǎng)育之恩,統(tǒng)統(tǒng)被擊得粉碎……
“姑姑!”楊過眼中飚出淚水,大聲叫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以后,若我還提你,我還幫你,我還與你再說一句話,便猶如此桌!”他話音方落,右袖猛然一揮,大廳中央的一張圓桌“轟”的一聲斷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