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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片廢墟中默默無語,她放棄了討好長老的想法,決心開始重建房子。
她可不想露天睡。
*
翌日,天光大亮。
習慣性地伸手等待傅江衍給自己套衣服,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杜問夏頓了頓,這才想起來阿衍已經不在身邊了。
來不及用早膳,只是迅速將衣服套上,隨性地拿發帶綁了一下頭發,杜問夏匆匆往之前通知的地點而去。
她起得有些遲,到的時候已經聚了不少人。斂神站在人群里并沒有和別人交流的意思,她聽到身邊有人在對話。
“你聽說了嗎?這次內門只有三個名額。可我們這里可是足足有十八個人!”
“可不是?我為了今天可是準備好久。你說我這身紫蘊法衣好看么?”
對他們后續的交談不感興趣,杜問夏沒想到,這次的競爭壓力竟然這般大。
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進入內門的好處著實讓人難以拒絕。只那仙晶的份例一下子變作百倍,就足以讓人忽視所有。
心下暗想過會兒自己應當如何應對,杜問夏出神之間,便已是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連忙上前,望見首座上那人熟悉的面容,杜問夏愕然抬頭,有些震驚地脫口而出:“阿衍?”
“!”竟然有人敢直呼這位的名字,還叫得這般親昵。看向臺下這女子的目光驟變,諸位長老一瞬間若有所悟,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先前他們還奇怪,為什么這尊大神會跑到這兒摻和他們這選拔內門弟子的事宜。
原來竟是為了她么?
笑得愈加慈愛,他們恨不得現在立刻大手一揮準了這位升內門的事宜。
不過他們可沒有當這位師父的膽子。生怕錯過了精彩的瞬間,他們一個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端正的坐姿差點維持不住。
說完才發現這人周身氣度與阿衍截然不同,那淡泊而清淡的目光陌生極了,杜問夏只覺心里一涼。望了望他所處的位置,這才找到了些微的神志,她忙作鎮定地道了聲:“抱歉,認錯人了。”
“……”表情復雜,傅江衍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么。
其實在他醒來記憶回籠的那一瞬,他便知道了此行的異樣所在。
他本該一個人下去的,本該歷經萬般苦難,本該自己想辦法將修真界崩碎的情況解決。
可一切都和他預設的完全不同,到最后,他竟是安安穩穩地渡過了一切,是她給他扛下了所有。
以至于他那損友笑嘻嘻地湊過來問他,他給他找的“金手指”怎么樣時,他莫名有些惱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腳。
后面誤打誤撞的突破,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困于天尊之境許多年,早已看淡了很多,但靈界想要毀他根基,妄圖摧毀修真界,卻是他難得的一個逆鱗。
他不愿再忍耐他們。
一劍蕩出,不僅抹殺了一位仙界頂尖的強者,也抹殺了其他人蠢蠢欲動,妄圖讓修真界這一脈不存的野心。
望著眼前的女子熟悉如昨,和記憶中一樣鮮活,傅江衍只覺嗓子微干,不自覺地捻了捻手指。
“把她記在我名下吧,至于內門弟子,就不必了。”聲音微啞,他緩緩起身,朝杜問夏走來。
滿眼精光,坐上上面的其他長老目光對視了一眼,連忙道了聲:“謹遵道祖法旨。”
道祖?
他?
總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杜問夏還在反應,便見那人朝她伸出了手:“走吧。”
暈乎乎地被他拉著走,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她聽到身邊人低低叫了她一聲:“仙人。”
只覺汗毛炸起,杜問夏似是意識到了什么,驟然瞪大了眼睛。
連忙松開他的手,退后了兩步,她只覺有些頭暈目眩。
不會她之前的任務對象就是他吧?
“……”冷汗直流,回憶了一下自己先前享受過的全方位服務,杜問夏臉色微白,忽然有種想跑路的沖動。
怎么都難以想象,自己一直崇拜的人物,竟然就是他。
杜問夏微微抬頭,頓住步子遲疑地開口道:“你之前是被靈界暗算,身受重傷所以才去下界的嗎?”
聽到這話微微一怔,卻是驀然笑了,傅江衍恍惚之間,仿佛又看到了她拼了命都要站在他身前的模樣。
“并非,出事的是修真界,不是我。下界的空間裂縫還有那黑色不明物質,都是他們的手筆。”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杜問夏的面上也不由劃過一絲冷色。
伸手克制地將杜問夏攏入懷里,傅江衍輕輕喟嘆了一聲:“你還在,真好。”
微微顫了顫睫毛,幾乎能夠感覺到那股子悲意撲面而來,她身子微微一僵,伸手擁住了他。
雖說她離開了,但是她可以想見,他在得知自己死訊時,后有多么悲痛。
以至于無論爾后他究竟是死亡還是努力掙扎著飛升哪種可能,都讓她心里微微抽痛。
總覺眼前人的臉與那少年微微稚嫩的面容重合,杜問夏心里微軟。
忽得意識到自己現在好像即將掛在他的名下,成為他的弟子,杜問夏只覺一股人世際遇無常的荒謬感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