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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宰相意味著什么?是權力,榮耀甚至于美酒,佳人?
在衣霜青看來,這些統統算不得什么。她只是知道當邊疆戰事吃緊,整日不休,閱圖布陣的是他。當黃河泛濫,側夜難眠,焦心優慮的是他。為國事鞠躬盡瘁,嘔心瀝血是她所見。旁人只看到加諸在他身上的耀眼光環,又有誰知道那背后的苦澀呢?
這不,就算是染上風寒也不肯稍作休息。
“咳,咳”一陣咳嗽聲從床榻處傳來。
“嚴君,喝藥了。”抽走床上人手上的書冊,一向溫柔的人難得的顯露其強硬的一面。
莫嚴君輕扯一下干裂的嘴,接過藥碗,淡淡一笑:“青兒,你真的是不一樣了。”
還記得青兒剛來的時候,連同他說句話都是不敢的,那時的她真是讓他擔心了好一陣子。
“謝謝你,嚴君。真的,說起來倒是應該感謝那個人的,若是沒有他,我就不會遇見你。也不會有今天的衣霜青。”
曾經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想竭盡所能報達恩人,怎知幾年下來,自己反而受益非淺。
她知道自己變了,同時也高興于這種轉變。就像嚴君所說,現在的她雖溫柔但不軟弱。試想守著這樣的一個不平凡的人,她怎會不變呢?
“你又何必謝我,一切是你自己悟的透罷了。”五年的時間不算短,足夠讓人解除心靈上的桎梏。面前的人溫柔美麗依如昨日,變得是心。不再是為別人而活。這樣的青兒是吸引人的,她的那個他可知道自己放棄的是怎樣的珍寶。
“咳,咳”又是一陣咳聲!
“睡一會吧,今天咳的好厲害呢!”
“嗯!”莫嚴君喝下藥,難得合作的躺下身子,衣霜青拉過被子給他蓋上。瞧見他仍舊是一臉的病容,不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看看此刻的這位堂堂的一國宰相,是如此的脆弱與憔悴。年僅二十四歲,卻已有些許白發。怎不叫人感嘆!
身居高位又怎樣?名聲顯赫又如何?這都換不回逝去的青春。
特別是對于嚴君來說,他瞞了全天下的人,包括那個高高在上的君王,這是好是壞?不得而知,而她所能作的也只是盡可能的幫他守住這個秘密。
否則,后果不是她能預料到的。相反,嚴君倒不是很擔心這個問題,雖然不清楚他有何打算,但是她相信聰明如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地就是了!
這時,府中仆人來報,驥王前來探病。
“看吧,又歇不成了。”
“不礙事的,去吧,青兒。”
已經抱病三日未上早朝了,原本以為只是稍染了風寒,想不到如此嚴重。一向少有病痛,從未這么久不理國事。
除了那一次,那一箭幾乎要了他的命。駱風“天下第一射手”的稱號并非浪得虛名,在那樣的保護下也能傷他。
只可惜了,這樣的人才死于非命。不能為龍陵所用。要怪只能怪他將他傷得太重,等他六天后從昏迷中醒來時,想替他求情已經太遲了。
如果當時他死了,駱風會活下來吧。那,想必也是生不如死吧!
當今皇上又豈會輕易放過惹怒他的人呢!
“丞相,丞相?”龍天驥發現身旁的人有些心不在焉,不覺喚了一聲。
“對不起,王爺,您說什么?”對于自己的分心,莫嚴君有些不好意思。
“好你個莫嚴君啊,當今天下,敢對本王心不在焉的也就唯你一人而以。”就連他那個做皇上的弟弟還要賣他幾分薄面呢。
“王爺說哪里話,嚴君豈敢啊。有誰不知你驥王爺冷酷無情。”莫嚴君調侃道。
“好一個豈敢啊,那不知正躺在床上同當朝王爺說話的又是哪一個啊?”龍天驥冷冷的道。眼中一閃而過惡作劇的光芒。
似是不知他轉動的思緒,莫嚴君甚是惶恐的揭起身上的被子,做勢要起身參拜。
“不可,嚴君。難道不知本王與你說笑嗎?快躺下,御醫說過叫你要多休息。”從不懂怕的人聲音里竟有些慌亂。
龍天驥自己知道,他怕過,只一次。
六年前,敵國的那個叫什么瘋的射傷了嚴君,在那六天里,他怕過,不僅是他怕,當時的龍陵國上上下下全都怕。怕他們愛戴的丞相會舍得拋下龍陵,自此長眼不醒。
原本,御駕親征得以凱旋理應是舉國歡慶才是,但是全國卻沉浸在哀愁中。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年輕的一國之相傷重處于昏迷中,正在生死邊緣掙扎。
龍陵是不能沒有莫嚴君的,就如同不能沒有當今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