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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失足落水、意外身亡的消息震驚后宮朝堂,人們驚詫之余,議論紛紛?;屎筠笆?,本是國喪,理應風光大葬??蓪m里又傳出皇后落水之前,已經被廢去后位,貶為奴仆,無須葬禮,一張草席卷起,棄尸荒野,了無痕跡。
夜風吹拂明黃簾帳,浮移輕擺,紅燭跳躍,點亮滿室酒香,淳香濃烈。
地上扔著幾個酒壺,打碎的酒杯狼藉一片。南宇滄坐在地上,靠著龍榻自斟自飲,龍袍上酒漬片片,頭發凌亂披散,他一喝酒一邊自語,又哭又笑。洛水瑤進來,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拿了幾件孩子的衣物,剛要出去,被南宇滄拉住。
“水瑤,別走、別走……陪朕喝酒。”
洛水瑤接過酒壺酒杯,倒了一杯酒,淺嘗慢飲,“皇上還沒醉,還認識人?!?
“當然沒醉,來,多喝幾杯?!?
南宇滄搶過洛水瑤的酒杯,抱住她的頭,灌了她一杯,又給她倒了一杯。
“皇上,奴婢還要給太子和公主送衣物,不能再喝了?!?
“朕不讓你走,你要陪朕喝酒,來人,把衣物給太子、公主送去?!?
小太監拿走衣物,洛水瑤剛要趁機出去,被南宇滄一把抓住,又灌她喝了幾杯酒,嗆得她直咳嗽。洛水瑤躲閃推托,被南宇滄抓住,甩到龍榻上。
南宇滄壓住洛水瑤的雙腿,雙手卡住她的脖子,狠厲怒呵:“你這個絕情的女人,你忘記在桃花溪的誓言了嗎?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我為你付出的一切你也都忘了嗎?你這狠毒女人,崢兒和嶸兒這么小,你竟然舍得拋棄他們。你為什么要走?為什么要離開我們?為什么?你說話呀!為什么?”
洛水瑤被他卡得喘不上氣,拼盡全力也推不開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皇上,我……我不走,放開……我不走、不走……”
“呵呵……我就不知道你不會走,你騙我的,對不對?別走、別走……”
南宇滄松開手,緊緊把洛水瑤抱在懷里,呢喃細語,撒嬌撒癡,說了一堆情話,又去撕扯洛水瑤的衣服。洛水瑤掙扎著推開他,來不得整理衣衫,就被南宇滄壓在身下??v情的熱吻落在她的額頭、面頰,脖頸,繼續向下。
燭光搖曳,酒香怡人,滿室香艷旖旎,兩滴珠淚滴落發絲,晶瑩剔透。
人生在世,有舍有得,然而舍與得的選擇又有多少心酸與無奈。
江雪坐在軟榻上收拾行李,明媚的面龐透出淡淡的憂郁,不時輕聲嘆息。出宮之后她就病倒了,這幾天才好起來,想起兒女,心里總一陣緊抽。
南成遠知道她想念孩子,把她攬在懷里,下頜抵在她的頭頂,沉默不語。他本想用三個月的時間調集兵馬,大兵壓城,逼南宇滄就范,同意他帶走江雪和崢兒、嶸兒。他愿意用萬里河山、一席寶座去換心愛的女人,還有她的孩子。
不成想岳太后做主讓江雪離開,卻把崢兒和嶸兒留下,讓她們母子分離。沒有戰火硝煙的爭奪,卻骨肉分離,一片慈母情懷,化做滴滴血淚。
“江雪,我進宮去把崢兒和嶸兒帶出來?!?
“不用了,崢兒和嶸兒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我離開了,就讓他們留在他身邊,給他一點安慰,畢竟他也為我付出過很多?!?
“好,我們放下生意,出去散散心。”
江雪勾住南成遠的脖子,前額在他肩膀上蹭著,踏實瑕意涌上心頭,宛若當年。仿佛在他們的生命中,沒有生離死別,記憶的長河也無斷流,平靜無波。
“爹、娘,你們要去哪里?”
“王家莊?!?
“我都兩年不回去了,我也想回去看看?!?
“你什么時候能自己記一本賬了,我就讓你回去,衣錦還鄉,明白嗎?”
“明白,我……那還要等好長時間呀!”
江雪笑了笑,說:“豆豆,我把暖香交給你,暖香會記賬,讓她幫你。”
“她才不幫我呢,她總罵我笨?!?
“呵呵……慢慢學,我們去住幾個月就回來?!?
兩匹健馬打著響鼻,自由歡快的奔騰,黃沙古道,茫茫塵埃,入目迷離。再回首,前塵往事朦朧在塵沙煙霧中,模糊隱約,卻清晰欲現。
青山綠水,怡然于心,鳥啼蟬鳴,清脆入耳,寧靜的山村一如既往。
兩間土屋渾樸屹立于蔥蔥林野,簡單破舊,卻是溫馨家園,可避風雨?;h笆小院內青苔遍地,綠草沒膝,幾棵花樹枝繁葉茂,嬌花盛放,香雅生姿。
“成遠,我們回來了?!?
“這里真是我們的天堂,一回來就覺得很舒服。”
推開陳舊的木門,土屋中擺設依舊,熟悉得讓人心動,好象他們從沒離開過。
“兩年多了,我總覺得這里有人住。”
“呵呵,去中州見你之前,我還在這里呆了幾天。”
江雪眼角淚珠晶瑩,她雙臂纏住南成遠的脖子,依偎在他懷里,輕聲長嘆,哽咽出語,“你兩年沒有音訊,如果不回到這里,不想起我們一起走過的那段日子,你是不是就不去找我了?就想永遠在我生命中消失?”
南成遠把江雪緊緊摟在懷里,訴出以往,滿腹相思化做數聲長嘆,淚花蕩漾。
“在絕塵谷和飛豹營決戰的時候,我中一種很厲害的煙毒,這種毒能慢慢化解人的內力,在西州,我又中香絲縷的毒。我從冰棺里醒來時,已經過了三個月,聽楚易說你當了皇后,又懷了身孕,而南成遠已經下葬兩個多月了。后來,我就回到王家莊,一個人住了幾個月,思前想后,直到北野楓找到我,才同他一起離開。到了齊越,我就創立了遠洋,開始做生意,一直跟慕容商會合作。我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卻不讓他們把我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你,我想讓你平靜生活?!?
“我還以為楚易真把你害了,那段時間我都不想給我娘寫信?!?
“我事先也不知道楚易的安排,確實真中了毒,要不怎能騙過歸真和楚泠漓呢?我要是不死,追殺我的人不會死心,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平靜。”
“聽人說你的尸首送回京城,若不是懷孕,我都想死了?!?
“那是我的一個屬下,唉!我要重謝崢兒和嶸兒,是他們救了你?!?
“嗯,成遠,再也別離開我了,好嗎?”
“好,我永遠也不會再離開你?!?
瀝瀝白霧縈繞山野,如白玉綾紗,纖柔曼妙。桔色霞光彌散天際,繽紛溢彩,婉轉翩舞。一輪紅日冉冉升起,薄淡的云層映射金輝縷縷,灑照綠野。
年輕俊朗的男子一身布衣,肩上背著一個竹筐,筐內裝滿野菜鮮蘑木耳。一個農婦打扮的女子挎著竹籃跟在他身后,邊走邊采摘路旁的野花。
踏著朝飛的云霞,一路歡聲笑語,兩個攜手走過石橋,來到山村邊緣的籬笆小院。籬笆墻四周花草繁茂,整潔的小院飽含農家風情,樸實清新。
“我們今天吃木耳餡餃子,拌一個野菜,做一個鮮蘑湯?!?
“好,等我們離開,帶上曬好的木耳和野菜,讓他們也嘗嘗鮮?!?
“我們都出來兩個月了,也該回去了?!?
南成遠倒出竹筐里的野菜鮮蘑木耳,江雪挑出他們要吃的,其余全曬起來。
“江雪,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
南成遠接過江雪手里的竹籃,撩起她額間的秀發,關愛詢問。
江雪甜蜜一笑,很溫柔地靠在南成遠肩上,輕聲說:“沒生病,我……”
話沒說完,江雪捂住胸口,一陣嘔吐,早起腹空,只吐出幾口酸水。她微微皺眉,蒼白的臉龐泛出幾絲紅暈,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江雪,你先歇一會兒,我去請村里的大夫。”
江雪沖他吐了吐舌頭,輕笑問:“村里的大夫有我醫術高嗎?我沒病。”
“我忘記你懂醫術了,該打,你真沒病?”
“沒病,我很好,你不知道我為什么吐嗎?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南成遠聽完江雪的話,仰頭看了看天,突然把江雪抱起來,就地轉了幾圈。放下之后,又把他緊緊摟在懷里,細心呵護,只怕她有絲毫閃失。
“哈哈……一定是龍鳳胎,江雪,咱們的兒子叫絳兒,女兒叫緹兒,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是龍鳳胎?要不是雙胞胎呢?也許是兩個兒子或兩個女兒。”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我的寶貝,我們可以多生幾個。”
“你想要幾個?”
“越多越好?!?
歡快甜蜜的笑聲回蕩在恬靜的山村,綠葉嬌花隨風起舞,薄霧朝輝搖曳翩躚。
明黃簾幔描龍繪鳳,婀娜柔垂,初秋金風透過窗棱,飄來絲絲清爽。
南宇滄伏在御案上,俊逸的面龐清朗依舊,眼角眉稍透出淡淡的憂郁,神情沉澀。他翻著成堆的奏折,查閱批復,不時蹙起眉頭低聲長嘆
“啟稟皇上,洛大人求見。”
“宣?!?
洛柄琢進到御書房,行禮請安之后,側立一旁,說:“臣與家兄上奏折請求告老還鄉,奏折呈上幾天,一直沒得到皇上的恩準,臣來問問,請皇上恕罪。”
南宇滄從抽屜里拿出兩本奏折沖洛柄琢晃了晃,問:“為什么要告老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