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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嵐覺得,這么復雜的兩份記憶直接灌輸在文嵐的腦海里,居然沒超負荷,沒將文嵐刺激出腦損傷,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至于文嵐之前在床上躺那小半個月,估計是被超信息刺激了腦部神經,腦部不得不采取了自我保護措施。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詭異的情況?
按照融合后全新李文嵐的推論,按照大文嵐淺薄的科學推論出兩個答案:一是兩個李文嵐身處不同的平行空間;二是成熟版李文嵐早已香消玉殞,不知因為什么緣故超過了光速或者穿越了蟲洞,成熟版的大李文嵐腦電波被同頻率的小李文嵐吸收,產生了記憶錯亂。
如果從中國傳統文化角度分析,得出的結論則非常簡單:要不是,小李文嵐時運低,撞鬼了,被磁場相符的鬼上身,然后撞大運莫名其妙地成了全新的李文嵐。要不然就是,大文嵐轉世投胎變成了小文嵐,長著長著就突然恢復前世記憶。
為什么剛好是這個時間點?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全新版的李文嵐覺得雙胞胎姐姐李文楓的夭折是個重要的刺激源。第一次直面親人的去世,對于一個小女孩來說,刺激實在太大了點。
當然,這僅僅是猜測。
總之,一切皆有可能,但卻永遠無法核實。
以后要怎么做?
李文嵐暫時沒有任何想法,打算看一步走一步,得過且過。真正的小文嵐估計沒有足夠的能力面對這種情況,而大文嵐屬于物質欲望超低的人種,換句話說就是那種胸無大志得過且過、不重錢財身外物、埋頭做實事的性格。既然來都來了,如果回不去,那就將就著過唄。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具有智慧的人類。
上次醒來,文嵐還曾心存幻想,總覺得這一切很快便可以得到改變。現在,參照成年版文嵐的歷史知識,文嵐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那么的無知,那么的天真。
無論是艱難的三年,還是后面混亂的十年,都不是小小年紀的文嵐可以輕易改變的。外界種種艱難險阻,稍有不慎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即便擁有一個空間,文嵐都沒有信心自己能夠完全避過,更何況還有那么的家人需要保護。
帶上他們,借助如意門,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過十年,理論上當然可行。只可惜,實際上第一步就不可能實現。例如,要如何說服家里人避禍?脫離原有環境,搬到一個完全沒有干系的地方,其中的問題絕對不是嘴上說說那么簡單。
當然,最簡單的方法便是自己一個人見勢不妙便脫身逃走。這說起來容易,可文嵐自認不是個冷心冷肺的人,實在做不出這種事情。
清醒之后的升級版李文嵐躺在床上,逐漸接受了現實,打算對照兩份記憶,琢磨自己的人生之路該如何走下去。
看著發黃的蚊帳,文嵐越想越心酸,忍不住眼淚汪汪,寬淚兩行往下淌。
這是什么命啊!好死不死生在這個年月,如果能夠換成生在2050年,長在繁榮富強的中國,該有多好!不說吃香的喝辣的,起碼衣食無憂,人身安全有保障。現在距離2050還有90年,等到那個時候,自己都變成人瑞,吃什么都不香了。
菩薩,投胎轉世也好,靈魂穿越也罷,可不可以換個時間段?哪怕用十年壽命還換,李文嵐也心甘情愿。
求遍了滿天神佛,周遭沒有一絲變化。
李文嵐覺得是自己不夠誠懇,于是閉著眼睛,再祈禱一回,許了無數的還愿禮,只求換到21世紀。
小心地睜開一條縫,眼前的一切都沒變化,李文嵐忍不住咬了一口自己的食指。按照大文嵐看的小說,死亡也許可以轉換時空。但文嵐摸了摸自己纖細的脖子,下不了狠心讓自己去死一死。
既然不敢死,又不能換個時空,文嵐只好努力展開困難模式打生存之戰。
文嵐繼續躺在床上,琢磨該如何運用預知命運走勢,為自己和家人找份活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先熬過眼前的困境才是當務之急。
60年,屬于民眾記憶中的特殊年份之一。
饑餓和逃亡,成了它的專屬標簽之一。
李文嵐看了一下自己纖細的腳脖子,晃了晃沒有二兩肉的手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好活著,先熬過這段艱難歲月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新人新文,之前一直很擔心沒人看,當發現有人看有人收藏之后,我真的很興奮。謝謝給我關注的小可愛們,謝謝!
☆、饑餓難耐
記憶融合后,李文嵐覺得自己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抵抗饑餓上面。
干癟的胃開始自救,一股鉆心的疼痛由內向外,從下往上,慢慢握住了文嵐全部的痛感神經。文嵐忍不住整個身子蜷縮起來,背彎得就像只煮熟的大蝦。雙膝碰腹的那剎那,文嵐心頭一喜,啊,終于有個好消息,腳可以動了,自己自由了。
這時,門外傳來幾個混雜的聲音,嗡嗡作響。接著,姐姐似乎回答了句誰的問話,隨著門柱轉動聲,文嵐清晰地聽到哐當一聲響。一股綠豆粥的香味順著門縫往里飄,勾得文嵐喉間一直分泌唾液,咽都咽不及。
文嵐用右手拳頭抵住劍骨位置,左手撐著床板,強行慢慢坐了起來,一點一點挪到床頭柜邊,摸到之前姐姐用棉包溫著開水的水杯。文嵐探了探水溫,然后,端起水杯直接開喝。一連喝了大半杯水,灌個水飽,撐一撐腸胃,勉強哄一哄肚子。
待胃疼稍微緩解后,文嵐從床上下來,打算去外屋休息一會兒,準備吃飯。
不料,才走了兩步,文嵐忽然眼前一黑,意識一空,腿腳一軟,整個人便往右滑倒。倒下去的過程中,李文嵐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有什么東西,便伸手一握,誰知卻撲了個空,整個人拍在墻上,腦袋與墻壁一碰,發出一聲鈍響。
“怎么啦?”姐姐李文雅一把推開房門,伸手架住文嵐,“小嵐,你怎么啦,有沒有摔到頭?”
“沒事,姐姐,我不小心絆了一腳,沒什么事。” 文嵐額頭被磕了一下,之前的暈眩感反而好了許多,眼前一片清明。
“誒呀,小嵐,你還病著呢,怎么自己忽然跑了出來呢,要什么你直接喊我就好。來,小嵐,扶著我一點,小心,別碰著桌子。今天早上喂得那點粥水,你基本沒怎么吃,這會兒估計你餓狠了,腳才有點軟。來,你先坐穩了,我去把給你熬的綠豆粥端過來。我跟你說哦,今天喝的是綠豆粥呢,我放在爐子上熬了一個小時,又綿又軟,正適合給你補補身子。你看,今天我還特意在里面加了一小勺白糖,你聞聞,是不是香氣四溢?”說著,文雅拿過一個小碗,舀了一勺,用調羹上下攪拌,加大粥面與空氣的接觸,試圖讓粥涼得更快一點。
“媽媽呢?”文嵐用手撐住腦袋,眼珠子轉了一圈,也沒有見到媽媽的身影。
“今天舅舅拿了點綠豆、小米、紅薯粉和兩個南瓜過來,媽媽說家里沒有大米了,干脆用南瓜切塊混著薯粉和面粉捏成南瓜餅。我們剛剛揉好面,家里沒剩什么糖,所以現在媽媽正在蒸原汁原味的南瓜餅呢。天天吃紅薯和那些粗面糊糊,大家都吃膩了,也不怎么飽肚子。今天有新鮮食材,媽媽說今晚做完南瓜餅,晚點拿去舅舅那邊。明天一早,彥濤他們起床之后稍微熱一熱就能吃,正好讓他們也跟著換換口味。不過,小嵐,你病才剛好一點,腸胃還是比較弱。今晚你還是喝粥,南瓜餅稍微嘗一嘗就好,免得不消化鬧肚子疼。”
文雅一邊回答,一邊不忘攪動綠豆粥。待粥面的熱氣稍微消散一點,文嵐用調羹沿著碗邊平平刮起最上面一層的粥,放到嘴邊吹涼,然后再遞到文嵐嘴邊。
文嵐的靈魂畢竟是成年人,實在有點不好意思就這樣吃。她想伸手去抓調羹,卻被文雅輕輕地避開。文雅堅持舉著調羹,穩穩放在文嵐嘴邊前方。文嵐臉上泛出一絲紅暈,聞著粥香,肚子鬧騰得更厲害,唾液不由自主地分泌。頂不過腹中饑餓,在心中安慰自己這是病號待遇,僅此一次,然后,文嵐終究還是略帶羞澀地張開了嘴。
綠豆粥煮得綿綿的,水米融合,柔膩如一。一口熱粥入喉,由口腔慢慢暖到食道,從胃部漸漸擴散到全身。文嵐就如浸著三溫暖,整個人松弛了下來,胃部原來隱隱約約的痛感也漸漸消失。
文雅完全沒有察覺到文嵐的不自在,對于作為長姐的她來說,照顧弟弟妹妹是日常不足掛齒的小事情。文雅順手把剛剛塞進文嵐背后的毛巾抽了出來,抹了一把文嵐額頭上的汗,又塞了回去。
“你今天汗出得稍微多了一點,回頭得多喝點淡鹽水,補充一下水分。說起來,你今天的胃口倒是難得的好,看來舅舅拿回來的藥真的很有效。胃口好了,能夠吃進東西,病很快就好了。小嵐,你可得乖乖吃藥,要不,過年的大餐你可就趕不上了。回頭,我們吃大餐,你單獨喝粥,你可別像之前那樣,饞得在一旁哭得直打嗝啊。”
文雅見文嵐咽了粥,眼疾手快,趁文嵐小嘴微微張開,又把早已準備好的調羹塞進了文嵐的嘴里。文雅手肘微微抬高,一勺熱粥,順勢滑了進去。文雅再沿著碗沿,刮了最上面一層薄粥,再舉了起來。
文嵐剛想說話,一張嘴便被塞了滿口粥,滿腔疑問被一口吞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