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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姚錦梓,這個女人是他前未婚妻,原本要做他老婆的人,這兩人見面是哪生情景?不要我還沒娶進門,就先綠云罩頂吧?錦梓又生得這么英美俊秀……到時候我連該吃誰的醋都不知道!
不行!張府雖大,斷容不下另一個女人!
駙馬見我不語,便輕聲說:“家母要我來和賢弟說的,賢弟若愿意,我們便請人去提親……賢弟若現在還不想成親,也別勉強自己,我雖然很想和青蓮成為姻親,卻不愿見你為難……”
我抬頭迎上他的眼光,見他眼中十分誠摯溫厚,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歡張青蓮啊。
“……青蓮現在這樣的位子,許多事都身不由己,你心里的苦,我是知道的,外頭許多話說得難聽,我知道賢弟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不得已……就像家表兄的事,賢弟心里定是萬分為難。連我都拿這樣的事來為難賢弟,唉,我心里很是愧疚無地……”
“只是賢弟切不可因過往的事自暴自棄,聽愚兄一句勸,男女乃人之大倫,賢弟勿要再沉迷不經之事,我知道那也不是你的本心,……邵將軍那里,你若怕他不肯,我去替你關說,他也不是蠻橫無理之輩……”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聽得我張口結舌:他這么語重心長,翻來覆去說半天,是要勸張青蓮別再做Gay嗎?
可是我看他自己對張青蓮的關心就不算很正常啊。
而且,照他說的,張青蓮竟是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因為生得美,被迫接受非正常性取向的可憐人了?他做的種種壞事都是因為無奈?難道他蓄養孌童也是被逼的?
有時候人和人的想法……真是差太遠了。
對于這位還沒發現自己的心的老兄,我當然不會提示他來給自己添麻煩,只是投其所好,點頭半帶些凄然說:“多謝薛兄的好意,只是青蓮已是不潔不祥之身,此生是不愿再娶妻的了……薛小姐是名門金玉質,青蓮出身微賤,不能高攀褻瀆了小姐……”
薛駙馬連忙駁斥我的觀點,我卻一徑兒說些自憐自傷,自暴自棄,自輕自賤的話,聽得這位老兄又急又心痛,恨不得把我摟進懷里著意安慰,卻又勉強忍耐住。
這樣纏夾不清了半天,他說:“青蓮若實在不愿,我也不好勉強,只是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答應了再回去考慮,他一時也不知說什么,又提起錦梓:“姚伯伯的事,原也是無奈,取消婚約,我也覺得很對不住小梓,只是不能違逆家母……小梓這孩子是心高氣傲的人,遭到這樣大的變故,真是難為他了,幸虧有你照應他,我還放心些。外頭還有說姚伯伯是被你害的,真正是可笑!不過現在看來,小梓也不相信流言就是……”
我現在覺得最可笑的就是這位駙馬大人了,張青蓮照應姚錦梓?把他拿鏈子穿了,弄到床上去就是照應?這位駙馬大人似乎覺得張青蓮是蒙塵的天使呢。
不知道是被感情蒙蔽的駙馬大人太愚蠢,還是張青蓮太會演戲?
我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了,駙馬同志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問我些平素飲食冷暖,十分愛切。
我有點走神。
窗外天已黑了,此際開始飄起雨絲,最近的雨很是不少。樓下是條小巷,但是因為這處著名的酒樓,下面停滿達官貴人富賈的車馬騎轎從人,算得車水馬龍,還有些十來歲的貧家女孩子提著籃子,衣著單薄,在賣梅花和早發的迎春花,若是再等一兩個月,這里就會很有“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的情調了。
而此際,我看著這微雨里的燈火點點繁爍,車聲人聲馬聲,心底突然泛起些微的寂寥,微涼的遙遠。
此時此刻,錦梓他在家做什么呢?是守在燈下么?昏黃晃動的燈光映著他本來年輕秀美卻故意板出堅毅線條的臉么?是在檢查他最看重的弟弟的功課么?為他示范在燈下舞一回劍么?還是在細細擦拭著許久沒染過血的劍鋒,想著三年后要拿我這個仇人來祭劍,不覺間咬緊了嘴唇?
我突然很想回家。
呵,我已經把張府叫做家了。在現代時,我那空蕩蕩的,花了巨資的,布置得像現代藝術展館的屋子,也一次不曾被我叫成“家”啊。
心中種種感慨思緒糾纏,我一仰脖子,喝干一杯酒,擊箸朗聲長吟:“……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放下杯子,突然發現駙馬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那是什么表情?就算張青蓮是個半文盲,難道不能念念李商隱的詩?還是因為張青蓮的聲音吟詩太好聽?
“賢,賢弟……”駙馬看來驚訝過度了,“這詩是你寫的嗎?”
我……我寫的?我真是一頭黑線,難道駙馬大人也是文盲?
這時隔壁突然一陣騷動,一會兒幾個年輕士子竄到了我們這邊,當先一個穿著月白夾衫,嚷嚷說:“方才吟詩的是哪一位?真是好詩……”
后面跟過來一個,聽聲音穩重些,穿了一身青灰色長衣,外面披著貂裘:“白風,你怎么總是這么急吼吼的,莫要失儀……”
那人一抬臉看到我和駙馬,不由失聲說:“張大人?薛都統?”
我和薛駙馬也吃了一驚,進來的正是翰林院的周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