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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妹好心說道:“也許她以為你已經跟我成親了,心里恨你。等天亮,我會找個機會跟她解釋,這樣她會原諒你,也好放下怨恨進宮去。”
還待說什么,姬賢轉過臉,冷冷一哼,字字咬得很重:“如果不是因為你家,我和紫蘇還相愛著!紫蘇就不會獨自流亡在外,就不會遇到始源君,自然不會和那個昏君有任何瓜葛!都是你們害我們的!”
傻妹聞言,不禁一陣顫抖,沖口道:“兩家相爭必有輸贏,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為了保護你才想嫁給你!可是你,天天想著紫蘇,夢里還喊著紫蘇的名字,你以為我傻我不知道?我心里也不好受!為了讓你和紫蘇見上面,我遠赴始源國,還托付大頭陳救你出宮……你還一味的怪我,你太無情了!”
“我本來就對你無意,何來‘情’字?”
姬賢的聲音那樣坦然,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冷得像寒天的冰窖。
傻妹難以自制地起了一身寒栗,原本同情的心驀然被一種強烈的情緒所代替,不禁深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大頭陳獨坐在廂房里,悠閑地擦拭著金盤銀盞,見傻妹進來,道:“碰了一鼻子灰了?”
傻妹賭氣地坐在床榻上,默默地擦去眼淚。
大頭陳這才轉悠到傻妹的身邊,瞧了瞧傻妹的臉色,輕笑:“這個姬賢,原是極為驕傲的人。可是紫蘇當面不領情,他的臉自然掛不住,只有拿你出氣。算了,別哭鼻子,再怎樣姬賢早晚會想明白,紫蘇是李璟的妃子,他倆的故事到此結束了。”
傻妹心里委屈,解釋道:“原意是讓他們的故事結束得干凈點,沒料到這樣……”
“料不到的事多著呢。”大頭陳安慰道,又歪著腦袋思忖片刻,眉間鎖著一絲困惑。
“我也沒想到紫蘇會是這個模樣……說起來你不會相信,我在嵊嶼島見過一個叫紫蘇的凡間女子,此紫蘇和彼紫蘇,長得如此這般相似……”
“后來呢?”傻妹并不在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問。
“島主元震郎看上了她,把她擄來關在洞府,后來生了個兒子。再后來,我家天葵子把母子倆放跑了,險遭元震郎滅根泄憤。”
傻妹心里苦悶,只當是笑話,又不覺得大頭陳的故事有趣,輕哼一聲:“莫非叫紫蘇的女子,無論仙界凡間的男人,都會看上她?”
大頭陳也不接傻妹的話,打著哈欠直喊困。角落里有些干柴,大頭陳裹緊身子席地而坐,火苗不知怎的猛然躥升,干柴燃燒起來,屋子里慢慢有了暖意。
傻妹的耳邊響起大頭陳的呼嚕聲,這個老頭,他總能無憂無慮地倒頭便睡。等天亮,他又將出發,去找尋他的天葵子了吧?
而傻妹睡意全無,牽掛著姬賢,又生他的氣。她帶上門出去,默默望著姬賢佇立的背影良久,才瑟縮著身子回來。
瑣窗寒,風聲嗚咽,無言誰解不盡的愁思。
姬賢等了紫蘇一夜。
而傻妹,也等了姬賢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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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傻妹在睡夢中猛然驚醒,陽光透過窗戶灑滿一地,屋內不見大頭陳身影。
幾時了?
不自禁的,她想起昨夜姬賢站在月下凄惶的身姿,就一個寒戰披衣而起。她推門而出,幾乎是驚慌地跑向前院,單鞋被晨露打濕也渾不知覺。
姬賢也不見了。
傻妹直直往軒屋奔,正穿過花墻,迎面常山匆匆過來,見到傻妹就尖著喉嚨喊:“你怎么才起來?夫人快起程了!”
“夫人那里可有異常情況?”傻妹急問。
“哪有異常不異常的?快要離開始源國,夫人哭著呢。”
傻妹回過神,狂跳的心總算平捺下來。她差點忘記大頭陳是神仙,一定是大頭陳天亮前將姬賢帶出行宮了。
傻妹隨常山進入軒屋,紫蘇已經俏生生地站在落地銅鏡前,一身襲地的錦繡華服,烏云疊鬢,妝容耀目,好似九天仙女下瑤池。只是神情呆滯,眼底難掩傷感。始源君無聲地坐在榻椅上,手里攥著一枚鸞鳥玉簪,雙目微閉,說不出的落寞。
傻妹的目光停留在紫蘇如畫的臉上,有了些許的恍惚。
今天的紫蘇比昨天更美,整個夜里與始源君傷離別,心中可否想到過姬賢,可曾留意他駐足了一夜?
紫蘇在那里怔了半晌,并未留意傻妹的到來,只長長一吁,道:“煩請夫君為我插上玉簪吧。”
始源君并未起身,手指越攥越緊,以致整個手都在顫抖。終于,“咯”的一聲,簪柄折斷在手內。那聲音如萬箭攢心,把屋里所有人的胸口都弄疼了。
紫蘇一聲低咽,掩面哭道:“既如此,你我情分已斷,只求上天庇佑始源國強盛,永保天命!”
始源君胸口急劇起伏,精致的眉端扭曲著,眸子里有熊熊火焰在燃燒,燃燒。他壓抑不住地大吼一聲,將玉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