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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那貍貓見到天葵子,躲在柴夫人懷里硬是不愿下來,不斷發出凄哀的叫聲。柴榮見狀,朝天葵子哼笑一聲道:“哪有不肯認主人的貓兒?它分明不是你的。”
天葵子不以為然道:“貓和主人的關系,也有怕得要死的。只要交到我的手中,一試便知。”
在柴榮的示意下,柴夫人只好將貍貓交出。天葵子一把抓起貍貓,任憑其如何哀嚎,走到高墻面前。
貍貓掙扎不掉,死盯著天葵子,雙眸發出幽藍的光芒。天葵子慢慢地將貍貓高舉起,就在一瞬間,始源君的話在耳畔回響,如一記悶雷震醒了她。
“想取得柴榮的信任,不能做出魯莽粗野的行為。天葵子,你不是你自己,你是代表始源國……”
天葵子于是垂下手,朝貓兒輕聲警告道:“本來打算將你往墻角扔,這樣你只有遁形逃逸,我可以當眾揭穿你是個妖!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傷害你,但你必須在我眼前消失!如若看見你糾纏姬賢,或者做出任何禍害別人的事,我絕不放過你!”
說完,將貍貓就地一扔。貍貓打了個滾,迅速竄上高大的老榆樹,在高墻上消失不見了。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柴夫人委婉嘆息道:“看來貓兒找真主人去了。妾身檢討自己的行為,不該貿然攫取百姓之物,這與巧偷豪奪無異,實在有傷柴家的聲譽。即使貓兒不走,妾身也會還與他人,并當面致歉。”
如此一說,柴榮也無責怪之意,好生安慰幾句,便令紫蘇攙夫人回內院去了。等眾人走后,柴榮轉眼對半晌不吭聲的天葵子,淡然道:“你輸了。”
天葵子迎視著柴榮,爽脆地承認:“我是輸了。侯爺有何要求,我天葵子絕對遵從。”
柴榮雙眸炯炯,片刻之后噙了笑意,道:“我柴榮說話不會繞圈子。我要你協助我,找到那幫人,將他們逐一剿滅!”
聞言,天葵子的眉頭不聽話地一跳。而柴榮仿佛未覺,笑意淡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逼得天葵子心里微微顫動。
柴榮繼續道:“首先,為了抵消你的賊名,我會讓你堂而皇之地搬進柴府,并給你隨時出入的自由。同時你要心甘情愿接受我的差遣,在最短時間內找到那幫人。那幫人,也是我柴榮最大的敵人。內患不除,何以攘外?所以,在這期間,你要絕對服從我,即使披荊斬棘、刀山火海,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你敢不敢答應?”
天葵子心跳不定,卻毫無懼意。柴榮望定她,若有所思的,一道青色的陰翳覆在面上。天葵子有點恍惚,想起始源君期待的雙眸,清俊的容顏,同時一種意念在心中滋長,頑固而堅強地沉淀。
“當然敢!”
今日的天葵子,已不是昔日魯莽的丫頭。面前的這個柴榮,似乎也不像那個暴戾粗野不近人情的男人。
柴榮緊繃著的臉柔和下來,他輕笑,隱約透著暖意。
天葵子暗地吁了口氣,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原來,他們兩個人都是這樣判斷對方的。
就這樣,意料不到的順利,貍貓之事讓天葵子接觸到了柴榮。他在考驗她,她也在盡她能力的表現。天葵子知道,想獲取柴榮的充分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夜天葵子搬進了柴府,獨自在小屋里翻來覆去。回想白日里的情景,這場有關輸贏的較量竟讓她既興奮又得意。
柴榮答應她的,和她答應柴榮的,有何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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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果然兌現了他的承諾,天葵子在柴府安頓下來,不再以婢女的身份,甚至出入自由。別人看她的眼光自然不同了。不知怎的,天葵子毫無釋懷之意,心里沉甸甸的似有什么放不下。
某天,她去了三公子謹兒的院子。
謹兒顯得比以往乖巧。在顯赫的柴家,這么小年紀的孩童開始了學業,恭聽老師傳業授道解惑。天葵子進去的時候,老師剛走,柴夫人正在和謹兒說著話。
天葵子瞅著無事可做,獨自進了謹兒玩耍的房間。外面隱隱傳來謹兒無邪的歡笑聲,惹得她也不由自主甸起嘴角。
桌面醒目的位置,放著陀螺。天葵子拿起瞧了瞧,那是她做給謹兒的。記得離開澶州的那天,她毫無畏懼地進了柴府,絲毫不顧柴榮慍怒的神情,一口氣說了通莫名其妙的話,將陀螺放在他的書案上……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