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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咱家匡胤開疆拓土，為皇上效命，這輩子有福了！”趙叔開心地揮手。

隊伍已經離得漸遠，歡迎的人群散了，鶯歌縷縷飄來。天葵子的內心充滿了喜悅，看天際映著幾層金暈，分明是祥瑞之氣，昭示著周國氣象正蒸蒸日上。

柴榮太廟告祖之后，接下去就是犒勞三軍，依法度論功行賞。天葵子惦記著姬賢，不覺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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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風聲輕柔，布局精致絢爛。這日比以往多了幾分肅穆，但在天葵子眼里，也添了幾分喜色。

她和紫蘇并排而坐，兩人眼望正殿方向，各懷各的心事。

紫蘇偷看天葵子的側顏，這個曾經叫“傻妹”的女子，幾年來的輾轉落拓，容顏絲毫沒有黯淡，反而出落得鮮潤清秀了。她想起皇上曾與她同輦輿而行，以及宮里的那些風言風語，心里不免有些驚慌。

于是，她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天葵子，你也不小了，有沒有嫁人的打算？”

天葵子粲然一笑：“我向來無拘無束的，誰管得住我？整天兇巴巴的，大概天下男子都被我嚇跑了。”

“你跟皇上……”紫蘇咽了咽，小心地試探著問，“皇上好像很喜歡你。”

“當然，皇上待我很好。”天葵子竟落落大方的回答，“他就像是大哥，又像是親人，反正他不當我是傻丫頭，我不當他是皇上。”

大哥？親人？

紫蘇反而犯迷糊了，她猜不透天葵子話里的意思，還想進一步試探，遠遠望見豐大總管朝這邊而來。

兩人站直了身子，豈料豐大總管看見了她倆，猶豫了一下，繞著花壇想走開。

“豐大總管。”

兩個女子上前幾步，攔住了豐大總管，幾乎異口同聲道：“朝會結束，怎么樣？”

豐大總管情知脫不開身，尷尬一笑，顧左右而言他：“趙將軍身先士卒、奮勇殺敵，特別是危急時刻力挽狂瀾，反敗為勝。皇上親自給予封賞，提升其為殿前都虞候，領刺史銜。就是趙將軍的叔叔也賞了個小小供奉官，管兵倉。”

說完，豐大總管就想走，兩女子偏攔住他不放。

紫蘇嗔道：“什么將軍、叔叔的，大總管明明知道我們想問的是誰。”

天葵子察覺豐大總管神色有異，心里咯噔一下，忙問：“難道姬賢遇到不順？”

豐大總管一時顯得為難，最終咬牙道：“何止不順。實話告訴兩位，開封蝗災，導致前方糧餉不濟，皇上當時已經將北漢都城包圍，只好退了回來。這次是下詔班師，不是凱旋而歸。皇上當然生氣，當堂朝姬大人發怒，責其治蝗不力，削了他的職位，降為平民！”

“什么？”兩女子驚呼。

紫蘇臉色變得煞白，趔趄幾步，顫抖著久久不能言語。

天葵子義憤填膺，脫口道：“蝗災兇猛，措不及防，是姬賢的錯嗎？他為了不讓百姓餓肚子，差點被毒死了，皇上知道嗎？憑什么要革職？不行，我找皇上理論去！”

話剛落點，天葵子轉身便跑。

豐大總管攔不住，急得直跺腳，扯著喉嚨提醒道：“皇上用人唯賢、賞罰分明，姬大人沒被除名流放算網開一面了。天葵子姑娘，你可不要妄加干預朝政啊！”

天葵子哪里聽得進去，一口氣跑到議事大殿前，朝會已散，連個朝臣的影子都沒有。聽一名御林軍指點，原來柴榮并未御駕皇后寢宮，而是去了書房。她又滿頭大汗跑到書房外，告訴守門的宮人，她要求見皇上。

這時，里面傳來柴榮平和的聲音。

“是天葵子嗎？進來。”

天葵子跨步而入，繞過楠木雕花隔扇，她還在喘著氣。柴榮斜靠在書案旁，手里端著兵書，看見天葵子進來，他微笑了。

“你還好嗎？”他問。

這個風風火火的小女子，開封的芳菲春華已經染上了她的眉眼，她成熟多了，皎潔的容顏如水蓮花初綻。在入城時候見到她，足夠讓他歡喜；她的突然到來，更使他心動。他不會告訴她，在迢迢遠征的日子里，余暇的時候，他想到的總是她。

此番前來，她的小臉漲滿了嫣紅，剪剪雙瞳里含著晶瑩的淚花。那一刻，他的心里有柔軟的東西堵住，佯裝不在意，看她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