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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儀看在眼里,心內狂喜,嘴上替紫蘇憤憤不平:“你在開封做牛做馬,他在金陵開心快活,何等不公?全是那個死丫頭,對姬賢死纏爛打不罷休。我咒她被馮荊芥抓住,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平地一聲炸雷,天色頃刻變得陰暗。接著窗外落葉如潮,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屋內的二人嚇傻了臉,紫蘇捂住耳朵,劇烈地搖頭。
“不要提起天葵子!我不要聽!”
“好好,不提她,咱們說別的。”
劉芳儀假裝安慰,從窗內瞥見院門開了,幾名撐傘侍衛簇擁著柴榮沖了進來,便假意道:“說說我跟你提起的皇上,這段日子,你和他怎樣?”
紫蘇的情緒平復下來,遭劉芳儀一問,臉上浮起紅暈,囁嚅道:“仙姑說哪里話來?我只是由皇后排遣伺候皇上的宮女,不敢越雷池一步。”
劉芳儀反而急了,跺腳道:“臨行前我再三叮囑你,怎么忘了?你要主動,待生米做成熟飯,你自然就是柴榮的女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么好的機會都錯過,還等何時?真是死腦筋,中看不中用。”
紫蘇被斥得面紅耳赤,遲遲未開口。這時,柴榮的內侍站在屋門口,朝里面喊道:“紫蘇姑娘,皇上想喝茶,你趕快泡茶去。”
紫蘇連忙應諾,正想走,劉芳儀嘿嘿笑了。
“這不機會說來就來。你先去吧,我會幫你。”
紫蘇不明就里,一心顧及替柴榮泡茶,撩起裙把匆忙而去。
柴榮的屋內。
柴榮只著了家常的白細布襕衫,手里捧著兵書,神情怡然。紫蘇在一旁泡‘君山銀針’,有些緊張地睥睨周圍的一切。忽然間,內侍忙碌的動作停滯了,連眼珠子都未眨一下,仿佛被定魂針定住,她知道此時劉芳儀出現了。
趁著柴榮凝神專注的當兒,劉芳儀面對著柴榮,搖動百靈幡,嘴里念念有詞。突然憑空卷起數道紫氣,活生生將劉芳儀拎起,扔在了屋外。
柴榮隱約聽到動靜,從神思中驚醒,見是紫蘇,便和善一笑,道:“朕仿佛聞到‘君山銀針’的清香。”接著,繼續埋頭看書去了。
劉芳儀被摔得七暈八素,掙扎著起來,心下十分懊惱,思忖道:“柴榮乃九五之尊,我竟不能動他分毫。罷了,只有委屈紫蘇姑娘了,如若做下犯賤之事,休怪我了。”
紫蘇端起泡好的‘君山銀針’,抬腳走向柴榮,輕輕喚了一聲“皇上”。柴榮抬頭,放下兵書,抬手正要接過茶盞。這時,當空不知什么東西掉落,恰恰落在茶盞上,濺起水花。燙得紫蘇“哎呦”一聲,不禁松了手,前襟已濡濕了一大片。
茶盞落地,炸聲四起,把內侍也炸醒了。柴榮此時已經霍然起身,一把握住紫蘇的手查看,關切地問:“燙著了沒有?”
不知是燙著了還是驚著了,紫蘇滿面通紅,以袖掩胸輕搖頭。柴榮這才松了手,抬眼望了望屋梁,不無歉意道:“這屋子年久失修,下雨天總會無緣無故掉泥土,差點傷著你了。”接著傳喚內侍將他的披袍拿來,并且親自披在紫蘇身上。
“回去換件衣服。”他用溫和的聲音道。
紫蘇回到自己的屋內,怔怔地坐著。劉芳儀進來,見紫蘇手里捧著柴榮的披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譏笑道:“碰個手指頭而已,就丟了魂似的,以后再幫你,豈不要了命?”
又感嘆道:“柴榮果真君子,你都春光外漏了,他瞄都不瞄一眼,還拿個袍子給遮上了。”
一滴淚水從紫蘇眼里溢出,接著,又是一滴。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她喃喃道。
“什么怎么辦?”劉芳儀大為不滿,教訓道,“剛才你明明應該受了驚嚇,倒在他的懷里,然后讓他將你抱到床上。可你光會大呼小叫的,害我早早收了魔法,前功盡棄。”
正說著,屋外有人敲門。劉芳儀刺溜上了屋梁,示意紫蘇開門。
紫蘇開了門,柴榮的內侍站在外面,將一瓶藥膏遞給她。
“皇上擔心你被燙傷,命我將藥膏給你,涂上幾日,不會留下一點疤痕。”
紫蘇謝過,緩緩步到床前坐下,不自禁的又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