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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之間的交易一向如此殘酷現實,她不該企圖得到除了錢以外的東西,比如感情。
很快就到了臨城大學。
校門口只有保安還在守著,別無旁人。街邊的梧桐樹在風里蕭瑟落葉,街燈將一地飄悠落葉照得暖黃發橘。
叢林還沒醒,睡得也不算安穩。
黎商巖下車抽了根煙,大衣還披在叢林身上。
果然是因為車內溫度太高,車外呼嘯的冷風終于讓人清醒。
煙灰簌簌而落。
黎商巖轉身時,剛巧看見叢林下車。
她下車以后都沒和他打聲招呼,就直接背著書包走人了,只給他留個稍縱即逝的背影。
黎商巖回到車里,大衣還彌留著叢林的余溫。
車內暖氣已經被他關掉了,可他還是覺得燥熱,燥到恨不得把叢林抓回來、按在駕駛座再狠狠折磨幾次。
*
臉上冰涼黏膩了一片,叢林意識到自己在哭。
真矯情。還下賤。
她罵了自己兩句,然后走回園區寢室樓。
叢林開門的時候特地很小心,生怕吵醒了傅思寧。以前寢室有四個人同住,上半年那兩個學姐搬到離實習單位近的地方租住了,寢室就只剩下叢林和傅思寧。也正因為只有兩人同住,叢林對傅思寧的生活習慣格外了解。
“木木,你怎么這么晚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今天回家睡了。”
傅思寧的聲音冷不防從黑暗中傳來,把叢林嚇得肩膀一抖:“你怎么還沒睡啊,嚇死我了。”
“我今天睡不著!”傅思寧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憤怒地吐槽:“媽的!我快氣炸了!”
“等下,我可以開燈嗎?”叢林問。
傅思寧語速很快:“你開燈吧,我一直沒睡,在看微博。我今天真是要氣死了,你看微博了沒?哦,對對對,你卸載微博了——我跟你說,我房子徹底塌了,許清瀾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是我女神了!她被實錘當小叁,勾引有婦之夫,還在人家原配懷著孕的時候上門挑釁,害得原配流產。賤不賤啊她!平時艸什么清純玉女人設,背地里凈做些齷齪勾當!虧我還真情實感地喜歡她好幾年,到處給人安利她演的劇………”
叢林怔神片刻,沒聽清傅思寧后來又吐槽了些什么。
傅思寧說得口干舌燥,仍舊不解氣:“不行,我還是好氣!木木,你以后和我一起討厭許清瀾吧!共同抵制她演的劇!”
“啊……”叢林回過神,慢吞吞說:“好。我本來也沒關注過許清瀾。”
傅思寧這才看到叢林眼眶紅紅的,小巧的鼻尖也是紅的:“木木,你剛才哭過?”
“沒。”叢林在柜子里尋找睡衣:“我去洗個澡,你早點睡吧。”
但是她早就洗不干凈了,那些象征屈辱的痕印再也洗不干凈了。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傅思寧下床走近叢林,仔細觀察她:“你今晚情緒很不對勁。”
叢林朝她笑了笑:“沒事,我只是有點累。”
“木木,你看起來很像是失戀了。”傅思寧緊接著說出后半句:“不過我知道,你這種高嶺之花肯定不會談戀愛的。袁崇那小子使出十八般武藝瘋狂追你,我都快被他撩心動了,結果你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佩服佩服。”
叢林突然很認真地問:“寧寧,你覺得什么樣的男人值得喜歡?”
“你這個問題,不好說。”傅思寧思忖了一會兒:“哎呀,我覺得喜歡其實不需要理由,喜歡就是喜歡了,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值不值得。”
“那如果……如果喜歡一個…很壞的男人呢?”
“袁崇他還好吧,就是愛鬧騰一點,本質也不算壞啊。”傅思寧攤手:“這弟弟還特別愛捐血,人挺善良的。”
“我不是說袁崇。”叢林一想到袁崇就頭疼。
“那你說的是誰?”
“一個假設而已。”
“騙人,”傅思寧親昵地抱住叢林:“從實招來,到底看上誰了?是哪個壞男人把咱們的高嶺之花給征服了?”
征服………
叢林琢磨著這個詞。
她很貪戀那種被凌駕征服的快感,既痛苦,又愉悅,精神靈魂被充脹滿了又被狠狠撕裂,疼痛過后的滿足感讓她著魔上癮。
和黎商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她都極度痛苦而愉悅,痛苦無法抑制,愉悅亦無法逃避。
“我完了。”叢林嘆氣。
傅思寧問:“你怎么了?”
叢林面色蒼白:“我可能有受.虐.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