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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家都在熱熱鬧鬧辦喜事,唯獨叢林和高順遠在辦喪事。
溪城的荒郊墓地,冷清得只有冬風。濕軟的寒風一陣接著一陣,從耳畔掠過,也從臉頰掠過。
按照溪城習俗,逝者生前最親近的人需要守墓叁天叁夜。叢林這一整天滴水未進,枯木般杵在墓前,像是丟了魂。
高順遠今天表現得人模人樣,先是裝深情哭嚎鬼叫了一陣,接著又朝墓碑磕頭賠罪。盡管做足了該做的架勢,他也沒好意思去吃口飯菜,只能陪著叢林一起不吃不喝,枯守在墓前。
月光靜靜地流淌在荒郊野嶺。
叢林此時的狀態說不上是害怕,只是心頭一直不安穩,隨著夜漸深,心臟也跳動得愈來愈劇烈。
“木木,喝點水吧。”高順遠關心道:“吹了一整天的寒風,嗓子肯定不舒服。快喝點水潤潤嗓子,這保溫瓶里水還是溫熱的。我知道你傷心,可是傷心也不能成天不吃不喝啊,你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你……你是想讓你媽在天上也放不下心嗎?”
“我不喝。”叢林本能地保持著警惕。
眼看著快要到約定的時間,高順遠本想用藥把叢林迷.暈再帶走,可惜現在行不通了,只能用更暴力強硬的方式。
高順遠又和善地喚了聲:“木木。”
“你想說什么?”叢林背脊一陣寒。
“我想說謝謝你。”高順遠走得越來越近,他那張斯文白凈的臉在月色下泛著寒光,猶如被孤魂野鬼附身,可怖至極。
叢林徹底害怕了。她本以為在叢琴嬌的墳前,但凡是高順遠還有半點良心,就不會對她做出什么駭人的舉動。
到底是她低估了人性之惡。
“木木,幫爸爸一個忙。”高順遠微笑著,從大衣口袋里取出注射器。他以前經常給自己注射藥物,手法可謂嫻熟。
“別過來。”叢林踉蹌著后退:“你想要多少錢?我能給。”
“你能給?那也沒有黎太太能給的多呀。”高順遠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木木,不管發生了什么,別怪爸爸,要怪就去怪黎太太。不對!應該怪你自己,誰讓你勾引她男人!”
黎太太……
叢林質問:“昨天在婚禮上鬧事的那幫人,是不是她指使的?”
“黎太太存心要布局害你,你是躲不掉的。”高順遠說:“我就算不為了錢,單單是為了我這條命,也必須聽她的安排。所以你認命吧,這是報應。”
“不、不要…”叢林此刻越是想逃跑,雙腿越是沒辦法發力,再加上一整天沒吃沒喝的緣故,才跑了幾步眼前就開始冒金星。
“認命吧。”高順遠一反斯文常態,鷹隼般敏捷地抓住叢林,然后將她右邊的衣袖唰地推上去。注射器的針尖朝著瑩白的細皮嫩肉推了進去,動作干凈利落。
高順遠給叢林注射的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烈性情.藥。被注射之后的前十分鐘,人身會如同被剝離骨頭般酸軟,別說是逃跑,連站立都站不穩。十分鐘以后藥效將會完全發揮,被注射的人會處于絕對失控狀態,不僅不能控制身體動作,神志也會陷入混沌不清的境地。這藥是沉語蓉派人交給高順遠的。
疼,刺骨的疼痛感迸發,繼而蔓延。
叢林跌倒在地,像是坐在一團棉花上,地面和人身一樣發軟,軟到不可思議。疼過一陣,渾身又開始灼燒,滾燙得快要爆裂。她大概能猜到沉語蓉想怎么報復她了。
“爸,我求你……”叢林咬著牙,不得不向高順遠低頭:“求你看在媽的份上放過我,沉語蓉能給你多少錢,我也能給。”
“我昨天求你的時候,你怎么不給?”高順遠冷笑,將癱倒在地的女兒抱起來,大步走向遠處的那片野地——那里藏著人。
寒風吹起枯萎荒草,紛紛飛簌在墓碑前。
墓下長眠著的女人,再也不可能知道這荒涼的土地上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