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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死了。
——再也不會有人像她那樣愛我了。
心底有個哀凄的聲音在盤旋著。它空靈的勝過這荒郊野嶺的生靈萬物。
黎商巖深吻她,似是為她著魔上癮。但她現在不想只是成為他的性容器,她野心勃勃要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只有那樣,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才能做到那些原本不可能做到的。
*
叢林醒得很早。
她有幸看到紅透的旭日從墓地之下徐徐升起,堂而皇之照亮這片罪惡之地。
它那么明亮,卻那么冷清。
“才睡四十分鐘就醒了?”黎商巖吻她額頭:“再睡會兒。”
叢林搖頭:“睡不著了。”
黎商巖遞給她一個古典質感的玳瑁匣子。
她身心疲乏到懶得伸手打開這昂貴的匣子,只問他:“是什么?”
“我半個月前去了一趟法嚴寺,請他們為這塊玉開光。”黎商巖打開匣子,從中取出一塊和她生母留下的完全一樣的玉佩:“本來打算大年叁十那天送給你的。”
“不用了。”叢林輕飄飄眺望著愈升愈高的紅日,思緒也被拉得漫長——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今年過年可真早啊。“它不是摔碎的那塊玉。”
“以后它會代替摔碎的那塊玉陪你。”
“我不信佛了。”叢林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微笑,她并不愉悅,只是陡然獲得了罪惡的釋然感:
“信佛沒意思。您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信仰這種東西,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
“那時我還不懂道理,現在懂了。我媽媽死了,我是說養我的那個。您知道嗎?她為了一個比她賭.癮更嚴重的賭.徒擋刀,她還愛他。我媽媽就像個傻子,她這一生就是個笑話。”
她若想在此刻讓他疼惜憐憫,就該流眼淚的。但她只是平靜地笑著陳述,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又開始不自覺地敬稱他為“您”,下意識保持安全的距離感。
黎商巖將她瘦弱的手握在掌心里捂暖:“我已經在和沉語蓉辦離婚手續了。”
叢林還是笑:“您嫌她害我不夠?不對,她害我是應該的,誰讓我先做壞事呢。”
“你沒做錯什么。”黎商巖寬慰她。
“站在她的角度,她也沒錯。”叢林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您當初為什么和她結婚,是商業聯姻么?”
“是。”
“那您以前有愛過誰么?”
“沒有。”他回答得坦然誠懇。過了半晌,他又道:“木木,以后不要用敬稱了。”
“我們會平等嗎?”叢林問。
“當然平等。”他承諾:“你馬上就會是黎太太。”
叢林扭過頭,抑制眼眶的陣陣溫熱。黎商巖似乎比她想象得更愛她——她以為,至少得懷孕才有資格向他提出成為黎太太的要求。
這正合她心意,她不該這么難過的。到底是在難過什么,莫名的抑郁焦慮簡直要讓她窒息。
“您是怎么知道她想害我的?”叢林想起這個問題:“我以為她會做得絲毫不讓您察覺。”
“是涵涵緊急告訴我的。”
對啊,黎錦涵。是黎家嬌縱的小公主救了她。
自從沒有在黎家做家教以后,叢林已經兩叁個月沒和涵涵見面了。
這是叢林的心病所在。
黎商巖看出了叢林的顧慮:“離婚后涵涵由沉語蓉撫養,我會給她們足夠的錢。”
“你不要涵涵了?”叢林喃喃道:“昨天晚上我求高順遠救我,可他就那樣走了,根本沒管我。”
“這兩件事性質不一樣。”黎商巖道:“涵涵是我女兒,我會盡應盡的義務。離婚對小孩的確有負面影響,但做父母的長期不能和睦同居,對小孩也有影響。”
叢林抱住他,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