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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戌時,墨劍來帶穆小七去逍遙塢。出門前,穆小七對墨劍說:“墨劍,你帶件厚些的衣服,晚上天涼,你在湖邊等我容易受涼。”墨劍淡淡看了穆小七一眼,說了聲“是”,找了件衣服便帶了他出門。
墨劍把穆小七送到屋前,轉身離去。穆小七深吸口氣,稟道:“爺,我來了。”
“進來吧。”殷無極懶懶的吩咐。
穆小七推門進屋,抬頭見殷無極坐在桌邊,桌上又是一桌酒菜。殷無極招手讓穆小七坐下,吩咐他斟酒。穆小七見桌上還是昨日那只蓮花白玉執壺,兩只蓮花白玉盞,昨日殷無極捏碎的那只已換了只一模一樣的新盞,也不知他到底有幾只白玉盞。正出神,聽殷無極說了聲:“喝。”
穆小七今日聽了春公子一番話,心中本就煩悶,見了酒便想借酒澆愁,可又怕自己酒后失言,心中正掙扎不已。聽殷無極叫自己喝,下意識拿起玉盞一口灌下,只覺那酒熱辣辣的順著食管流下,到了胃中又往上升起一團火,就如他現在的心境一般,在火中燒著,煎著,熬著。
“今日這酒如何?”殷無極問到。
“什么?”穆小七一愣,他剛剛哪有心情去品酒,喝下肚竟是不辨滋味。
殷無極見他神思不屬,豬八戒吞人參果一般灌了一盞,心中的些許期待頓時化為怒氣,冷笑一聲:“哼,爺是不是對你太過寬容了,讓你當著爺的面就敢走神想其他的事,嗯?”
穆小七聽了手一抖,白玉盞竟掉到地上應聲而碎。
“好啊,敢和爺摔東西了。”殷無極見自己一句話他便嚇的失手打了玉盞,心中更怒,明知他不是故意為之,卻把話說的更狠。
穆小七聽了更怕,慌忙起身卻踩到了垂于地上的五色錦緞,腳下一絆便往地上摔去,他一驚之下手不自覺的拽住錦緞想要起身,這一拽不要緊,一桌酒菜都扣在了身上,那玉壺和剩下的一只玉盞更是跌的粉碎。穆小七趴在地上,滿身滿臉的菜汁油漬,頭上更是掛了只紅紅的油烹大蝦,他愣愣的朝上看著殷無極,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殷無極頓時氣的眼里冒火,起身一腳把穆小七踹的就地滾了個個,罵道:“你這小混蛋是成心給爺找不痛快。”
穆小七被踹的往外直冒酸水,就著剛剛喝下的那口酒涌出口鼻,嗆的鼻涕眼淚橫流,臉上更是臟污。
殷無極看著心中更煩,他本是個以己為尊的主兒,昨日聽穆小七說這玉盞配竹葉青最好,今日竟鬼使神差的命人備了竹葉青,本想著穆小七喝了高興,能和自己多聊一些,誰知這小混蛋根本心思全不在此,自己竟為此大動肝火,全無往日半分的沉穩城府。現在看著他這邋遢模樣,心中煩躁,自己怎會為了這么個東西花心思?殷無極此種人中龍鳳,骨子里最是自負,他吃穿用度皆為極品,身邊的人也無不是絕色,認為如此方配得起自己。之前對穆小七感興趣不過是找個樂子,誰知竟是不自覺對他上了心。殷無極隱約覺出自己對穆小七有些不同,可他又不愿承認會真喜歡這么個又丑又滑的小無賴,對穆小七輕易就能影響自己的喜怒更是厭煩至極。他冷冷的看著穆小七在地上干嘔,知道自己這一腳雖無內力,可穆小七也承受不住,雖要不了命,卻也是極疼。一想到穆小七疼,他心中除了煩又生出些別的東西,總之是不舒服。
穆小七在地上終于緩上了些氣力,知道殷無極是動了真怒,求道:“爺,爺,您息怒,別。。。別氣壞了身子。”
殷無極也不說話,彎腰一把揪起穆小七就往門外走,到了石階上伸手就要把手上的人甩到湖里。穆小七有了荷花池那次經驗,這次反應倒快,大叫一聲,雙手死死環住殷無極的脖子,往上一蹦,雙腿也環住殷無極的腰,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殷無極身上。嘴里大叫:“別!別!”因為害怕,尾音竟是帶了顫音的,在夜色中聽了格外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