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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林中歇息了一夜,隔日天亮又向北面而行。
途中兩人極少說話,到了中午又在林中找了一處地方歇腳,穆小七抓回一只野兔,拔出匕首到一旁剝皮收拾。殷無極見那匕首通體烏黑發亮,比之一般匕首短了兩分,窄了一分,但剝皮拆骨卻是不費吹灰之力,削石砍樹亦是輕而易舉,刀身輕薄,刀刃鋒利,好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器。殷無極開口問道:“你這匕首倒是把利器,樣子也與眾不同,你從何處得來?”
穆小七低頭專心的收拾野兔,想了想回道:“我自己打的。”
殷無極笑笑:“我怎么不知?”
穆小七哼了一聲:“這石頭是阮新從宮外帶給我的,我每次去慢部便打磨幾分,整整打了一年。”
殷無極聽了嘆氣:“你如此小心,想來是為了避人耳目,尋機刺殺于我吧。”
穆小七手上停了停,抬頭撇撇嘴說道:“若不是你逼我太甚,我也不想如此。”見殷無極聽了此話一臉落寞,終究有些不忍,又說道,“今后不會了。”
殷無極聽了搖頭不語。
穆小七烤熟了野兔,撕了一條后腿扔給殷無極:“這后腿肉多易咬,你自己拿著吃吧。”說完自己撕下另一條后腿,邊吃邊問,“殷知春此次謀反似乎太過順利,難道剩下的四部部主都一起反了不成?阮新對你一向忠心,難道也反了?”
殷無極聽了放下手中的兔肉,沉思片刻說道:“一切等見到無音便有分曉。”
穆小七聽了猶自低頭沉思,自言自語道:“姬子謙是個不管事的,黃今只認錢,這兩人反與不反都無甚區別。柯崢心思太活,難免不會倒戈。”停了停問道,“鬼九這人如何?”
殷無極點點頭:“鬼九此人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消息動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穆小七聽了皺眉:“既如此,殷知春私下里的動作他也該清楚,為何卻沒上報于你?看來鬼九十有八九也是反了。”
殷無極聽了拿起兔肉咬了一口,沉思不語。
穆小七突然又想起一事,問道:“之前你借單勉之手除掉白莽,但也證明宮中確實有人與百里放暗通,現在看來這人必是單勉無疑。難道這些年你竟無絲毫察覺?”穆小七轉而一想,抬頭看著殷無極又道,“還是你早就知道,卻刻意留著單勉,想用他引出其他內奸,而后一網打盡?”
殷無極聽了倒笑道:“離兒,看來這幾年對你的教導頗見成效,你倒能看的明白。”
穆小七冷哼一聲:“哼,生死關頭,自然要想個明白。你倒是機關算盡,到頭來還不是被人反了?可見這世上無人真能算無遺策,不如從開始便躲開紛爭,自然也不用費心算計,豈不輕松?”
殷無極聽了深深看了穆小七一眼,嘆道:“我這一生只有一件事沒有算到,唯獨這一件事卻當真讓我費心的很。”
穆小七未去理會殷無極的感慨,低頭繼續推想:“如今看來殷知春怕才是真正與百里放合謀之人,南方是百里放的勢力范圍,我們是不能去的;東面門派眾多魚龍混雜,不易隱藏身份也是不能去的;西面荒蠻難行,一旦被發現行蹤不易逃脫,暫時也不能去;如此看來也只有北邊可以去了。北邊原來是慕容家勢力所屬,這幾年你派的何人接管?”說完心中感嘆:自己當初沒少翻看地理方面的書籍,也沒少打聽江湖上的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逃出宮后可以安全的躲開追蹤,而后找一處隱蔽的地方藏好,等過了風頭再時不時換些地方居住,既能保證安全又能游山玩水,何等逍遙!可萬沒料到這一番規劃卻是給他人作了嫁衣裳。
殷無極聽穆小七這一番見地脈絡清晰,語帶贊賞的說道:“你分析的不錯。慕容家被滅后,我派了無音接管其北方的勢力。北方地域過大,其下分舵暗樁眾多,難免有人已與殷知春暗中勾結,你我不可貿然顯露身份,還需先與無音會合后,問清宮中狀況再作打算。”
穆小七卻道:“你怎知無音定能安全脫身,也許他已被殷知春所殺,又或許被俘后抗不過嚴刑逼供,反而成了誘捕你我的魚餌。”
殷無極冷笑一聲:“無音若是如此輕易便被殷知春所殺,那也不配當這暗門門主了。即使他被俘也會立刻自絕,決不會泄漏任何機密,你倒不用擔心。北方的勢力是我們反擊的籌碼,無論無音是生是死,這些勢力斷不能落在殷知春手中。”
兩人說到無音,穆小七不由想到穆小八:也不知死孩子是否能趁亂脫身。殷無極見穆小七神色微變,知他心中所想,對他安慰道:“離兒,穆小八根骨奇佳,這些年一直得無音親自教導,無音若脫身穆小八亦會脫身,你不用過于擔心。”
穆小七聽了心中稍安,反問道:“你讓無音親自教導小八,難道真要栽培他?”
殷無極聽了笑道:“你是我兒子,我本來打算把極樂宮交給你的,自然會把一切可用之人都留給你。”
穆小七聽了心中難免一動,半晌卻搖搖頭說道:“小八是我至親之人,我只會愛他護他,不會用他。”
殷無極聽了臉色陰沉下來,冷聲道:“我也是你至親之人,可你卻要殺我!”
“你不一樣!”穆小七郁悶的抓抓頭發。
“有何不一樣?”殷無極逼問道。
穆小七怒道:“小八正直善良,你卻殘忍無情。”
殷無極聽了又恢復了平日里的陰冷語氣:“我曾說過,我不會給穆小八選擇,他自然不會再有堅持。也罷,這次便讓你看看,穆小八在暗門四年,他那些正直善良還能堅持幾分!”
穆小七聽了臉色一白,隨后堅定的搖搖頭:“不會,我自己養大的孩子,我最清楚是什么樣子。”心中想起那次對小八所講的一番“善惡、強弱”的道理,不禁有些后悔,可一想到穆小八能活下來,又覺自己并未做錯。
穆小七想到此又恨起殷無極來,發泄的往身邊一塊大石頭上踢了一腳,沒好氣的說道:“走吧。”
又走了大半天,終于見到一座小鎮,兩人容貌過于俊美,只得涂了滿臉的灰土,先買了兩套粗布衣衫,又買了些易容用的材料,找了一家小客棧暫且住下。穆小七進了屋便開始鼓搗藥膏,殷無極則坐在床上運功療毒。一個時辰后,穆小七拿著個小罐子走到殷無極身邊,看他睜了眼正自調息,問道:“你這毒可能拔除?”
殷無極面色也有些凝重:“那睡蓮和沉香木的香氣本來無毒,卻不想碰到一處竟能生成如此劇毒,我也只能暫時壓住毒氣,卻無法自行逼出體外。我現在的內力比兩天前又減了幾分,只怕內力一失便會毒發。”
穆小七聽了皺眉說道:“難道這毒就解不了嗎?這豈不是等死了?”
殷無極想了想說道:“也不是解不了。韓家莊的六神丹可解百毒,只是這六神丹世間只得一顆,韓家必不肯拱手相送。
穆小七聽了問道:“韓家的人武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