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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雪一直寄居在揚州別院之中,韓大少并沒有與她有什么接觸,只是讓林夕姑娘照顧她。在這些日子里面,惜雪不經意之間,總會聽到外面流傳的事情。比如說:一個縣丞竟然接管了知府的權力,而且肆無忌憚的連番殺人,平民、士兵、還有一個大鹽商。
每次聽到這些東西,她都會緊張、擔心。
她以為自己不會愛上男人,因為以前的她,認為每個男人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將美女壓在身下。當然,對于蕭衍會不會想要將美女壓在身下?她是少兒不宜的幻想過,然后就將念頭拋開了。開玩笑,正常男人肯定都會這么想,但是面對所有女人都只會這么想,這個男人純粹不正常。
終于,就在這一天晚上,她得到了消息。布政司調動了數百精兵,蕭縣丞幾經血搏逃出,已經是重傷垂死,至今不知去向。這個消息簡直猶如晴天霹靂,是她知道,她已經將這個男人放在了心上。她顫抖著手,看著桌子上面的剪刀,心中不停的掙扎。
一刻,兩刻,還是一個時辰?就在她想要拿起剪刀戳破臉的時候,林夕剛好來到房間,見到這一幕,自然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好一陣舞弄,兩個女孩都嬌喘著坐在了地上,“你在干什么?你瘋了嗎?”林夕看著惜雪,聲音卻壓得很低,因為她知道隔墻有耳。
惜雪輕輕笑了笑,將頭發撥到了耳朵后面,性感的紅唇微微開啟,“我沒瘋,只是如今世道混亂,我一個女孩子想要一路平安,不將這容貌毀去,怕是只能夠淪為玩物?!彼脑挍]有說錯,無論是土匪還是難民,都會為了圖一時之快,難為她的。
林夕看著惜雪,微微張開了嘴巴,沒有說話。只是那拉著她的手臂,卻是有些松動,惜雪苦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就要再次提起勇氣。卻沒有想到,,一個小胖子緩緩的走了進來,笑嘻嘻的。
“惜雪姑娘,我這里有一張人皮面具,我會讓屠婆陪你一道前去。我也不想蕭兄就這么死了,畢竟,我們的合作還算愉快。但是如果在路途之中,我聽到他去世的消息,惜雪姑娘,屠婆會送你去陪他做一對同命鴛鴦。這也算是我對蕭兄的一點心意,在下告辭?!?
沒有要求,沒有請示,有的只是宣示一個即成的事實罷了。惜雪當然想過拒絕,但是她的這點骨氣,在想到蕭衍生死未卜時,徹底消失了??粗n大少留下的人,唇紅齒白,但是臉上卻是肥肥的橫肉,這是一個彪悍的女人。想來,在途中,應該可以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
……
想到就去做,此時此刻的惜雪,并不像是一個弱女子,倒是有點巾幗英雄的風骨了。路途之中,屠婆對她也有些欽佩。他們去的并不遠,只是去蘇州去一趟而已,惜雪并不想見那個人,哪怕是她窮途末路的時候。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她不認為那個人有理由推托,當看到府邸的時候,屠婆真的有點吃驚了。因為這上面竟然是巡撫大人的府邸,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竟然認得巡撫大人?
“兩位大哥,就說一位姓柳的姑娘,想要拜見巡撫大人,還請兩位代為通報。”屠婆滿臉堆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遞給了看門的一錠五兩重的銀子,那看門的才眉開眼笑,喜氣洋洋,慢慢吞吞的去了。
只是出來的時候,比進去的時候速度要快多了,那一臉的傲慢,已經全部變成了謙和。只是屠婆被留在了外面,屠婆在外面靜靜的等著,她并沒有發現,這府邸四周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對了。很快的,屠婆發現了不對,但是還沒有喊出來,她已經被十幾人圍住了,都是高手。
當已經成為尸體的屠婆,被抬進了巡撫府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發現。屠婆死的時候眼睛一直睜著,她不能相信這世界這么黑暗,她是韓家的人,即便是巡撫又如何?敢動她嗎?
她唯一沒有搞清楚的就是,無論她是誰的人,她只是一條狗。很少有人會為了一條狗,去找人拼命的。更何況,打死狗的人,是一名二品大員。
再者說了,也許是這狗的主人用它不太順手,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啊。她的死活,沒有人會放在心上,即便是惜雪也是如此。因為在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屠婆死定了,但是她沒有阻止她跟來的能力,也沒有阻止她來送死的意思。
看著眼前的這個頭發已經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惜雪的心情很唏噓,也有些感懷。沒錯,眼前這個威嚴而又滄桑的中年人,便是江蘇省的巡撫,朝廷二品大員,同時也是她惜雪的師兄。只是讓惜雪一直難以釋懷的是,當初父親遇難的時候,師兄就像是一個鵪鶉一樣。死死地縮在窩里面,連一封奏折都沒有寫過,一句應該說的話,也沒有說過。
惜雪不是傻瓜,她很聰明,她知道師兄對她好。當初父親被殺,女眷被送入教坊司,她惜雪眼看就要逃不過被侮辱的命運。是師兄幫忙,才逃過一劫。只是教坊司就是教坊司,當師兄想要為她們贖身的時候,卻被莫名其妙的阻止了。母親憂思成疾,駕鶴西去,而她雖然在師兄有限的照顧下,不曾被辱。卻幾經周折,終于是到了連師兄都影響不了的地方,沒有了自由和選擇。
“師兄,三年沒見,你憔悴了很多,頭發都白了?!毕а┱f出了這句話,臉上已經流出了淡淡的清淚,看著師兄內疚的眼神和滄桑的面貌。她對師兄當初沉默的憤恨,竟然漸漸淡了許多,她又何嘗不知?天子動了真怒,師兄前去勸諫,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只是很多時候,能想明白和真的明白,差別真的好大。
江紹遠看著惜雪,儒雅的面孔上,努力的浮現了一抹溺愛的笑容。這是師傅唯一的一點骨血,他竟然都不能照顧好,真是可悲。身為堂堂一省大員,竟然做不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也很可悲,“你受苦了,都是師兄無能啊?!?
江紹遠的樣子,讓惜雪心里也很難受,她忽然間委屈的哭了起來。江紹遠看到這一幕,焦頭爛額,也心痛自責無比?!皫熜?,這是我第一次求你,你一定要幫幫我,一定要?!?
看她哭得花枝亂顫,容顏愁苦,江紹遠沒有絲毫猶豫,臉上的神情很堅定,“我一定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