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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訾槿年幼無知沖撞了父皇,望父皇寬恕。”不知何時,君赤已來到宣隆帝的身旁,魚落緊跟在他的身后。
宣隆帝淡淡地抬起手,讓他們起了身。
“小啞巴,咱們快走吧。”情況有點失控,不該出現的人卻在此時出現,西樂終是怕事情有變。
訾槿看向君赤,木著臉搖了搖頭。
西樂眸光一凌,臉色陰沉了下來,一把抓住了訾槿的手,冷聲道:“小啞巴,你鬧那么大的動靜,該不是又不和本宮走了吧?你可要想清楚,若是留下的話,依月國皇上的行事手段,定會叫你生不如死的。”
“放肆!父皇豈容你這異國人詆毀!”男子眉若遠山,一雙丹鳳眼溢滿了怒火,丹唇列素齒,想是來時匆忙,僅以一根絲帶將長發(fā)極隨意的系在腦后。他焦急的走到宣隆帝的身邊,目光不經意投向西樂的方向,露出一抹極為冷厲的笑——太子君凜。
宣隆帝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仍面不改色地抱著訾吟風,訾槿恨恨撇開臉,心底那莫名其妙種種情緒再次涌出。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似是被背叛的恥辱感。他們兩人的事,怕已早已人盡皆知,獨獨地瞞住了自己。
卻不知君赤與君凜對訾槿的出走緊張萬分,早已無暇關注宣隆帝的萬分不妥。
“槿兒莫要走!我定會實現對你的承諾……此生我不會再騙你,相信我……槿兒。”依在宣隆帝懷中的訾吟風,所說之話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主子,將軍這些年對你的用心,到了此時你還不明白嗎?你莫要信了他人的一面之詞!”魚落盈盈的美目,早已一片淚光。
“訾槿,你父如此為你,你怎忍心放下他,就那么一走了之?若是你走了,我父皇定不會饒他。”袍袖下君赤的手緊了又緊,臉色鐵青。
“死啞巴!你以為你走得掉嗎?”君凜陰沉的冷笑讓人心底發(fā)寒。
訾槿面色冷峻,雙眼無悲無喜地直視訾吟風蒼白的臉龐,良久后,緩緩地開口道:“我到底是誰?”聲音稚嫩而沙啞。
眾人皆目瞪口呆地望向訾槿,唯獨西樂臉色冰冷一片。
“槿兒,你會說話?”訾吟風聲音哽咽。
訾槿不再多說,只是用詢問的眼光望著訾吟風,御林軍的火把將宣隆帝的寢宮照得有如白晝。
訾吟風終是張了張嘴,最后卻是無力地合了上,面色又白上了三分。
西樂暗中拽了拽訾槿的衣襟,示意快點撤退,眸中已有焦急之色。
“主子,你……你莫要如此地對待將軍。”魚落雙眸含淚,眉宇緊鎖。
訾槿抬起頭望著魚落,緩緩道:“魚落,這些年我對你如何?”
魚落抬眸與訾槿對視:“主子對魚落情同手足。”
訾槿望著魚落無愧的美目,良久,沉吟道:“你可曾真心對待過我呢?你是訾吟風的心腹,你忠于他,你沒錯,但你與二皇子又是什么關系呢?你屢次對我說二皇子的種種好,又是在圖謀何事?三皇子對你傾心一片,但你卻又與二皇子關系曖昧,你到底有幾顆心呢?這些年,你真真地拿我當主子了嗎?”一句一句的疑問,毫無情緒的陳述。
“魚落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主子……”
訾槿低聲道:“魚落……晚了……事已至此,說什么也已晚了。”
“槿!休要再胡說,若你現在回來,父皇定會留你性命的。”君赤曾純真一片的眸子,此時滿滿的心焦。
訾槿淡淡地笑了笑,溫柔地說道:“三殿下,你有何資格對我說教?當年你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無論是丞相的勢力,還是上將軍的勢力都與你無關。但你有顆七竅玲瓏的心,在御花園家宴那日,你便看出訾吟風對我的不同,孤注一擲地把籌碼押到我的身上。你確實有演戲的天分,如果不是那天我不小心偷聽到你與琳妃的談話,至今都不知,當年那個純真的娃娃為委屈與害怕所流出的晶瑩的純白的淚水,只是為了博得權利與出位的污水。我把你當親弟弟一樣地對待,你卻從始至終都將我與你的感情利用得徹底。你確實得到了訾吟風的支持,得到如今的地位,但你又滿足了嗎?你知我即將出宮,于是用盡辦法讓我將魚落許配于你。你知道依照我性格,就算我出了宮,也定不會讓魚落與你一同受苦。”
“我……”君赤臉色煞白,想分辯卻張了張口,卻發(fā)不出聲音。
“槿兒……我知你對宮中生活深惡痛絕,等過了此事我便帶你走,天涯海角,無論是哪里,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我什么都依你,什么都依你,我再不會離開你了,我再不會丟下你了……你還信我嗎?……信我嗎?……你信嗎?”訾吟風臉色煞白,驚慌無比。
訾槿緩緩地看向訾吟風,輕聲小心地問道:“訾吟風,我……我真的……真的是訾槿嗎?”
訾吟風望著訾槿清澈的目光,微喘地笑道:“你便是我的槿兒。”
訾槿眼中閃過一絲沉痛:“你錯了,訾槿她死了,四年前便已經死了!這些你知道嗎?”
訾吟風眼中閃過慌亂:“不是……不是!你便是我的槿兒,我守著那具沒有靈魂的身體十多年,在我要放棄時要絕望時,你卻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但是你卻……卻沒了記憶。我不怪你,真是不怪你,不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訾吟風的話,仿若響雷一般將訾槿驚呆于原地。
沒有靈魂的身體?是說訾槿本體嗎?自己跟著訾槿的時候,訾槿確是從來也沒有露出過屬于人類的表情。
訾槿靈魂出竅的時候,明明就是個天真的小孩子,怎會沒了靈魂?但是自己一進入這具身體便能看懂和書寫這個世界的文字,對周圍總有熟悉的感覺,這又是為何呢?
訾吟風見訾槿露出萬分不信的表情,急忙道:“槿兒,納藍南族是神之遺族,若是能得到隱世之魂便能生還,我一直讓你佩帶聚魂玉與木簪,是怕你魂飛魄散……”
“納藍南族?……納藍風音?……”訾槿突然想起那一聲聲悲慟萬分的呼喚,自己是跟隨那呼喚而來到這個世上的。
遙遠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叫著風音的名字:風音……風音……風音……納藍風音……似是思念,似是悲慟,似是期待。那聲音如玉石碰撞般清冷,是他!白發(fā)男子!
訾槿將腦中的聲音甩掉,凌厲瞪著訾吟風:“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你對我如此示好,如此欺騙,又是所為何事?你們古人個個對人貌似純潔良善,卻不知那心中早已千轉百回,你休想我再信你們任何人!”
君凜望著訾槿冷笑道:“倒是看不出,你原是什么都在心里,以前倒是本宮小看你了。”
眾人此時并未察覺,宣隆帝望著訾槿的目光,早已呆滯一片。
訾槿腦中混亂萬分,若如訾吟風所說,自己真是的屬于這里嗎?
她來自二十一世紀,名字叫納藍風音,她是怎么死的?為何會記不起來?自己已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飄蕩多久了?為何前世的記憶如此的模糊?如此的不清晰?難道自己真的是訾槿本魂嗎?
不對,不對,她只是這個世上的過客。她雖是占了訾槿的身體但卻為了訾氏一族,委屈自己過著猶如地獄的宮中生活,此時卻也已不虧欠訾槿。
西樂臉色有點蒼白,她狠狠地拉住了訾槿的手道:“我們快走!”
訾槿緩緩地將頭抬了起來,微微一笑:是該告別了。
“站住!你還差本宮一個交代,本宮豈能就那么簡單地放過你?”君凜眼看訾槿同西樂毫無留戀的一同離去,聲音更是冷了三分道。
訾槿將頭轉過來,瞟了君凜一眼:“以前的種種都是你我,在這深宮中的樂趣罷了,我走了你豈不更省心。”多年的恩怨索性就今日一起解決吧,此生再不愿見到你們任何人。
君凜鳳目一挑微微道:“你可知這么多人你都不曾虧欠,卻獨獨地欠了本宮。”
訾槿瞪大雙眼反問道:“我欠了你什么?”
“你偷走了本宮的心!你讓本宮對你日夜念之。本宮為你不思寢食,你卻沒心沒肺,你把自己的感情都用在那些對你別有用心的人身上,卻不正視本宮的對待你的心。本宮大婚之前對你思念入髓,你卻笑著與他人天涯江湖。你可知本宮的感受,只要你一個眼神,本宮就會被你拉出那冰冷的墳墓,可你卻……你卻伸出手將本宮推進墳墓,你可知本宮當時對你有多痛恨?你到底將本宮置于何地?”
訾槿徹底傻住!貌似豬頭太子一直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吧。
四年來,若訾槿稍微高興點,豬頭太子定會想盡辦法讓她痛苦,找借口揍她更是經常為之之事。但是如今一日日追著要殺你的人,突然轉過身,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來句:我愛你!
訾槿能不傻嗎?不光她傻了,所有的人都傻在原地。
西樂瞇著雙眼,嘴角勾起妖嬈的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你們不是水火不容嗎?”
訾槿并未看到西樂不妥的神情,大腦仍處于當機之中:“那個……那個……我我……我是男的啊!”
君凜鳳眸之中閃過一絲羞澀:“你還想欺瞞本宮到何時?早在本宮落水那日就知你非男兒身。”
君凜話畢后,一直呆愣原地的君赤猛地一震,抬眸看向訾槿,眼神里閃過種種情緒。
西樂嘴角的笑容不禁加深,如水蛇一般纏在訾槿身上,哀怨地說道:“枉本宮對你一往情深,你卻一直拿男子的身份欺騙于本宮,你叫本宮情何以堪啊……”
訾槿惱怒地回道:“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玩鬧!”
西樂訕訕地笑了笑,眼中的戲謔加深:“你女扮男裝倒是讓誰也看不出你是女的!本宮就說嘛,想本宮我魅力無邊、美貌無比、賢良淑德,你怎么會對本宮本分也不動心啊。”西樂邊說邊朝訾槿耳邊吹著氣。
訾槿猛地捂住了耳朵,退后了兩步,臉上閃過可疑的紅潤。
西樂得意地一笑:“你不是說豬頭太子是個二百五兼傻缺嗎?那日本宮都未看出你是個女子,他如何看出?”
當西樂篤定訾槿女子身份之時,不知為何卻是高興過甚。
訾槿翻了個白眼:“你倒是記得得清楚,還走不走!?”
西樂余光掃了一眼仍在發(fā)呆中的宣隆帝,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二十四個黑衣人從圍墻外飛了進來,御林軍收到君凜攻擊的手勢立即迎了上去。
一時間,刀劍飛舞。
西樂緊緊地拉住訾槿在人群中躲閃著,眾人卻被御林軍逼得離宮門越來越遠。
西樂看著遠處,低咒了一句,訾槿順著西樂的目光看了一眼,驚在遠處,烏啞啞的一片全是人。
“御林軍的人幾乎全都到了,看完戲就該走了……你拉緊本宮的手,躲在后面,只要本宮在一時,誰也別想傷了你!”西樂眸中滿是殺機,她左手緊緊地拉住訾槿,右手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心中暗恨:宣隆帝的不守信,又怪自己給訾吟風說出真相的機會。
卻不知遠處御林軍全是君凜聽聞此事后調派來的。
訾槿動容地看著西樂奮力廝殺的身形,溫熱的鮮血濺了滿身滿臉。訾槿恐慌地縮在西樂的身后,她緊緊地拉住西樂的手。
西樂百忙之中回眸一笑:“怕嗎?”這一笑少了平日的妖嬈,少了平日的囂張跋扈,只是一個最平常的微笑,卻讓訾槿安心無比。
訾槿鼓足勇氣捏了捏西樂的手,輕聲道:“不怕,你不會丟下我的。”
西樂回過頭怔怔地看著訾槿,眸中閃過喜悅、迷茫、恐慌和一絲恨意:“你想起什……”
就在兩人對話之時,突然一人快如閃電一般朝訾槿砍來,訾槿慌忙用手抵擋。西樂驚呼一聲,想也未想用身子緊緊將她護在懷中,軟劍飛過將人斬殺。
宣隆帝一把甩出訾吟風,雙目猩紅地看向砍向訾槿的刀子,厲聲吼道:“不得傷了她們!朕要活的!朕要活的!”
訾吟風緊緊地盯著眾人中那矮小的身影,心中矛盾萬分。雖是怕人傷了訾槿,但此時沒有任何事比訾槿要離他而去更讓他恐懼。
君凜雙手握成了拳頭,不知是憤怒還是為何,渾身顫抖得厲害。
君赤欲上前,卻被魚落拉住,對其搖了搖頭。
訾槿驚到了極處,看著西樂蒼白的臉,竟然呆在原地:“你……你為何……”
“隨我回辰國吧。”西樂虛弱地一笑,搖搖欲墜地將訾槿護在身下。
“你為何……”
“哪有人像你這般傻,用手擋刀子?你說你要是不跟著本宮,該怎么辦呢?隨我回辰國吧。”西樂似是無奈地幽幽嘆息一聲。
“何時?何時你才會想起我?……”似是絕望的嘆息,又似是無奈的指控。
“槿兒……你為何不愿來尋我?……為何不愿來辰國尋我?”嗓音似玉石撞擊般清冷。
風音……風音……風音……納藍風音……似是思念,似是悲慟,似是期待,那聲音如玉石碰撞般清冷。
訾槿腦中一片混亂,她怔怔地凝視著西樂的側臉,臉上閃過一絲迷茫。西樂見訾槿依然如此地搖擺不定,凄然地一笑,提起手中的軟劍,欲轉身。
訾槿見到那似曾相識的笑容,心中猛地一痛,想也未想伸手拉住了西樂的衣襟,抬眼便看到西樂左肩處一個寸長的皮肉翻飛傷口:“你若死在此處,可沒有人陪我去辰國了。”
西樂絕色妖嬈的臉煞白煞白,嘴角卻蕩漾著層層的喜悅:“抓好,本宮帶你沖出去。”
訾槿搖了搖頭,蹲下身去,解下包袱拿出藥,給西樂上好藥,又撕了身上的衣擺包扎好。西樂臉上露出恍惚的微笑。
訾槿將一個小瓷瓶塞到西樂手中,讓其服下其中的一粒,安撫地對西樂笑了笑:“等我,我去去便回。”
御林軍見西樂一人坐在中間,并無抵抗之意,宣隆帝又下令不可傷害他們,所以無人上前。
許是因宣隆帝的旨意,訾槿隨意地撿了一把劍,竟然沖到了最中間。她站在原地詭異的一笑,將手中的物品丟出了一個。小瓷瓶在地上突然炸開,一陣煙霧飄蕩過來。
“不好!大家快閉氣!”煙霧中有人喊道。
訾槿心中冷笑:閉氣有用的話,還放藥做什么?這藥可從人的毛發(fā)進入身體的。
在煙霧中奔跑的訾槿,又將藥分六個方向丟出。煙霧過后,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神智清醒,渾身無力,唯西樂一人好好地坐原地。
西樂掃過地上二十四暗衛(wèi),恨恨地喊道:“小啞巴!自己人都毒!”話語之中竟透著孩子般的嬌態(tài)。
“將你手中的藥給他們吃了。”
訾槿走到了訾吟風身邊,深深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訾吟風與他身邊的宣隆帝。方才訾吟風臉色緋紅,氣息不穩(wěn),雖像被人寵愛過,但更像中了藥。
訾槿蹲了下來執(zhí)起訾吟風的手,按壓中其脈搏良久后,恨恨地甩開了訾吟風的手腕,再不看訾吟風一眼,將頭上的木簪和身上的聚魂玉拿了下來,放到了訾吟風的手里轉身欲走。
訾吟風悲傷萬分,閉了閉眼無力地道:“槿兒!并非你想的那般……并非你想的那般……”
“你脈象平穩(wěn),并非中藥之癥,不是我想的那般?那是哪般?你莫不是想告訴我,你們在療傷吧?”訾槿冷冷地回頭,臉上露出濃濃的諷刺和自嘲。
訾吟風的臉色白了又白,臉上露出慘淡的笑:“你若是真不愿原諒我,也不必勉強……但這聚魂玉你必須戴著,否則你會魂身不合的……算我求你戴上好嗎?”
訾槿側過臉去:“我納藍風音替訾槿將這兩樣東西還于你……此生兩不欠。”
訾吟風眼中布滿絕望,吶吶地低語:“……此生……兩不欠……不欠”
“……她沒死……她沒死!訾吟風你!……居然欺瞞了我這些年!”宣隆帝想掙扎著,急切地想要起身。
訾槿不再看任何一個人朝西樂走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腳。
訾槿低下頭,對上了君凜的那雙鳳眼。
“把心還于本宮,否則本宮不會讓你走的。”
訾槿輕輕地一用力,君凜的手便松開了。
君凜掙扎著,再次抓住訾槿的腳腕:“別走,你要什么本宮都答應你,別走好嗎?”訾槿輕輕地拍開君凜無力的手,“你走吧,就算天涯海角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你。等你在落入本宮的手里,本宮定叫你生不如死!”
君赤眼底一片死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訾槿的背影,不知嘲弄他人,還是嘲弄自己。
訾槿轉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四周的人和自己住了四年的皇宮,輕輕地攙扶西樂,朝宮門走去。
西樂緩緩地回頭看向宣隆帝與訾吟風,臉上露出比月光還要皎潔的笑容。
“槿兒,別去辰國!別去!”訾吟風凄厲絕望的聲音,在訾槿身后響起。
宣隆帝望著訾槿的背影的目光一片死寂,嘴唇張了張又無力地合上。當訾槿消失宮門處時,宣隆帝決絕之色盡顯。他努力地匍匐著朝訾槿的方向爬去,緩緩地伸出手去,突然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