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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佯裝無力地掙扎,卻發現此人身上的氣息并非是她,欲還手之時,卻感到了上面的氣息瞬間地換了,是她!
她薄弱的拳頭打在身上,一點不痛,但為了讓她盡興,我還是悶哼著,黑暗中,想的居然是她打我的時候是什么表情呢?看不見真是遺憾了。
許是不解氣,她居然騎在了我身上開始打我的臉。我心中暗暗叫苦,打了臉父皇定能看見。若被父皇知道此事,追究起來可就不好了。
我漸漸地不敢掙扎了,唯怕她加重了力道,在我臉上留下痕跡。猛地,我感覺她被人拉開了,心中居然涌起了小小的失落。她許是不解氣又狠狠地踹了我幾下,才與那人離開,待感覺她們走遠了我才敢拉開身上的布袋,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心中泛起了失落苦澀。從她的拳頭便可看出她有多討厭我了,但想著此時她定是在開懷地大笑,我嘴角也浮上了笑意,嘴角一勾卻傳來陣陣的疼痛。
回到宮中我看到小五驚恐的模樣,我便知道此時的模樣定是落魄至極。當我拿起銅鏡之時,還是吃了一驚,她下手還真是狠,這張臉還是我的嗎?
為怕父皇知道,次日我未敢上朝,卻擋不住父皇來看我。我惟有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但我知道父皇已經起了疑心,所以故意讓父皇曲解,將這事嫁禍給了君安。
此后,我生怕她對這深寂的皇宮厭倦,權衡利弊后縱容著她與西樂的親密與友誼,讓她在這宮中有了自己真正的朋友,但這件事卻讓我后悔了一生。
得知她們想要出宮游玩,我心中矛盾重重。雖想讓她出宮看看,卻又怕她被宮外的天地所迷惑,從此不甘宮中的空洞與冷寂。
掙扎了良久,我還是幫助她們順利出宮。那一日我心中萬般的忐忑,探子放出了一個又一個,生怕她有何閃失。
從探子口中得知她身著男裝拿著一個面人新娘,許是身上并未裝著銀兩面有難色地站在原處的等待著西樂付帳。那一刻我心中想象著她站在原地窘迫的樣子,失笑出聲。
得知從茶樓出來,她被西樂拋下后苦苦跟隨,心又是一陣陣地疼著。
得知她二人在納藍南族家廟,從午時站到黃昏,一日未進任何膳食,看著滿桌的膳食我也失了胃口。
得知她二人去了妓院為了一個男伶起了爭執,轉瞬間我驚怒交加,恨不得將她抓回來狠狠地毒打一頓,又想到她對宮外的天地如此迷戀,心頭又涌上了陣陣的哀傷。
一日之間,她讓我嘗盡了世間的喜怒哀樂……
夜間我在床上輾轉難眠,一只滑膩的手,伸到了我的額頭。我猛地睜開了眼,入眼的是我最平時最寵愛的大宮女。她柔柔地對我淺笑,眸中柔情似水,隱含幽怨。
我眼前閃過那雙清澈的如水的眼眸,猛地抱住了眼前的人,輕輕地吻著,卻在她身上嗅到了刺鼻的脂粉味,抬眸便看到她眼底的得意一閃而過。我如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般,從頭涼到了腳底。我猛地將她推下床去,讓人將她和值夜的太監全部拖了出去,杖斃。
那日后,我心中的不安日益地加重,不知該如何是好,又不知自己為何如此,什么都亂成一片。
我是太子,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為何她卻屢屢讓我心神不安?我害怕了、惶恐了,更多的還是迷茫。
我將她身邊的探子,都撤了回來了,不敢想她,不敢看她。我以為如此一來,我定能忘記這個能輕易擾亂我心神的她。
當父皇頒下大婚的圣旨,我想到的居然是她得知后將會怎樣。得知了心中的想法,我又驚又怕,砸壞了宮中所有的物器后,朝父皇寢宮跑去,卻被人擋在了門外。
父皇心意已決。
我雖不甘,但也知道父皇如此安排,對我百利而無一害,惟有接受。
父皇見我妥協,甚感安慰:父皇知你心儀西樂長公主,只是……此時還不是時候,時機一到,無論她如何地尊貴,依然只能是我兒一人的。
我心中暗暗苦笑:我心儀西樂?怎會?!我心儀的明明就是訾家那個沒有心肝的死啞巴!
我被心中的想法震驚原處,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
是啊,若不是心儀她,怎會日日想念?若不是心儀她,怎會忐忑不安?若不是心儀她,怎會縱容如此?若不是心儀她,怎會疼痛如此?若不是心儀她,怎會苦苦掙扎?
我想放聲大笑,又想嚎啕大哭。枉我自詡聰明絕倫,怎會連個小小的情字都弄不懂,看不透?
宮中一十六載,何等姿色的美人不曾見過?我又怎會想到,自己會心儀一個瘦弱黑小、相貌平平、毫無姿色,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的死啞巴呢?
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我卻更加地憂慮了,若她是西樂還好點,可為何她偏偏是訾吟風的女兒?
父皇對訾吟風恨得那樣刻骨,那樣深沉。又怎會讓我迎娶他傾一國之力去恨的那個人的女兒?
突然間,我很害怕,很害怕父皇得知了我心意之后,絕不會讓這個能亂我心神的仇人之女茍活于世。
我拼命壓抑著不讓自己去看她、去想她,不去接觸她的一舉一動一點一滴。
大婚前日,我焦躁不安,著了魔一般地走到太平軒,進門便見她滿眸溫情地輕拍著君赤。那眸中有憐惜、有自責、還有心疼,那是我在她身上從未見過的,也從未得到過的感情。
我已是怒極,為了顧及她的安危怕別人看出,惟有裝作無事地踱步到她們身邊,問道:明日既是本宮大婚之日,你們可知曉?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反應與舉動。
她用余光瞟了我一眼,那里面有輕視與不屑,卻未找到半點感情的蹤跡。
我轉身不敢看她,掩飾著心中的疼痛。
是啊,她對我若真有感情,也只是恨吧。她以質子的身份留在宮中,已是處處自危。我不但處處為難于她,還一次次下手打了她,她又怎會對我心生好感呢?
眼光被桌上的字跡吸引,拿起來看一眼:心如刀割。
原來她對指婚是如此地幸災樂禍,但是卻如此真心地對待君赤。原來她早有離宮浪跡天涯的打算,但是想帶走的人卻只有君赤。原來我傾盡所有的感情與保護,也只是我的一廂情愿。原來對她來說……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怒到極點,內心反而漸漸地平靜,一聲聲的質問與指責,道出我心中多日的積怨,但當看著她把君赤護在身下之時。
我的理智,瞬間崩潰……
我怎堪容忍,她將別人護在身后惡狠狠與我仇視?怎堪忍受,她用鄙夷的目光掃射對她保護有嘉的我?怎堪……忍受,她眼底那最深切的毫無掩飾的恨意?
我的心被人揉碎一地,一片片地凋零著……為何……為何要如此對我?
當看到那一巴掌,落在她臉上的時候,碎了一地的心居然還很痛很痛……
當看到她為了護住君赤,在太監手下狠命地掙扎的時候,心仿佛被人狠狠地踐踏了一次又一次……
我拼命遮掩著一直抖個不停的手,看著她給的大婚賀禮。站在原地,顫抖不停的手終于再掩蓋不住情緒,很想大笑,也很想大哭,一陣陣的眩暈。
她在對我說,總有一日,她會像自由的鳥兒一樣飛出這九重宮闕嗎?她在暗喻我,江山與美人不能兼得嗎?
狼狽地逃出太平軒,跌跌撞撞地四處不知目的地走著,胸口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