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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色長袍的司寇郇翔,坐在金玉滿樓大廳內(nèi)的最角落。他頭上的斗笠面紗雖是遮住了臉,可那及膝的銀發(fā)還是引起了眾人的側(cè)目。
方才從擂臺(tái)下來的訾槿,一臉討好地拉住司寇郇翔的衣袖,低聲說道:“小白……好相公,別生氣了,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當(dāng)不得真的。”
“他好看……”司寇郇翔溫溫軟軟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惱意。
訾槿連忙說道:“不是!你好看,真的是你好看!一直都是你好看,在我眼里你最好看了,我怎么看都看不夠。”
司寇郇翔努力拽回訾槿抓住的衣袖:“你來這,看他,騙我,說為扳指……他,他,那時(shí)……你喜歡……”
訾槿的手從桌下摸進(jìn)了司寇郇翔的衣袖中,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隔著面紗趴在司寇郇翔的耳邊,輕聲說道:“我沒有,我真的是為了那扳指,那扳指本就是我們的定情之物,又怎能讓它流落在外呢?我雖是知道他在這,但也沒想到會(huì)遇見,我真的不是喜歡他……好相公……你信我吧,信我吧……”
司寇郇翔側(cè)臉隔著面紗,看向女子道:“不騙我?”
訾槿忙道:“不騙,不騙,不相信問念月。”
念月從桌下將那扳指遞給了女子,端起桌上的水,牛飲了半杯:“燼陽公子的美貌果然名不虛傳,紫兒都被迷暈了眼……嗚嗚……”
訾槿一把捂住念月嘴,又摟又抱又親了一會(huì),軟聲說道:“好月兒,娘親錯(cuò)了還不行嗎,先哄好你爹爹,好月兒……好月月……好念月……”
見念月不再作聲,訾槿連忙轉(zhuǎn)過臉去,對著司寇郇翔淺淺一笑,執(zhí)起他的手,將那枚流光溢彩的琉璃扳指細(xì)細(xì)地給他戴在的拇指上,柔聲說道:“我家相公是最好看的,真的!”
不知是否是錯(cuò)覺,明明隔著面紗,訾槿仍然能感覺對面的人,好似露出了一個(gè)顛倒眾生的笑容。
金玉滿樓二樓貴賓間
一直站在窗口看著大廳這一幕的男子,驟然回身,一掌擊在身旁的白玉桌上:“那司寇郇翔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賣乖,怎么能如此地戲耍槿兒!他明明就是好好的!還要裝作這般癡傻的模樣!”
祁詠躍抬眸看了一眼君凜溢滿怒氣的臉,連忙說道:“陛下方才沒看到嗎?太子殿下與陛下好生的相像,尤其那雙眼,仿佛一個(gè)模子刻出來的一般,還有方才在擂臺(tái)上那身手,很難想象一個(gè)七歲的孩子能有這般的身手。”
逐漸地,一絲笑意的爬上了君凜冷戾的鳳眸,他側(cè)目看了大廳好一會(huì),方才微微笑道:“那時(shí)朕便想,這孩子一定要像朕多點(diǎn),這樣的話槿兒日日看著,也可時(shí)時(shí)想起朕來。”
祁詠躍笑道:“這下陛下如愿以償了,太子殿下一點(diǎn)都不像娘娘,卻和陛下有八成的像。”
君凜不自覺地?fù)崃藫崮槪浑p鳳眸更加地明媚起來,嘴角的笑意加深,輕聲道:“槿兒如此用心地教導(dǎo)他,可見槿兒還是很喜歡他的。”
“陛下也有看到,娘娘至今也未要?jiǎng)e的孩子,似乎萬事都依著太子殿下……”
樓下的一陣騷動(dòng),打斷了兩人對話。
一身華服錦袍的公子帶著一群人,斜斜地?fù)踝×藰窍抡x去的三人。
“小娘子定是初次來這淮陰城,不如到我府上住上幾日,讓小爺我盡盡地主之意。”華服公子搖著手中的扇子笑道。
訾槿愣在原處,好半晌后嘴角露出一抹怎么忍也忍不住的笑意,連忙接道:“以后跟著爺就吃香的、喝辣的,穿不盡的綾羅綢緞,吃不盡的山珍海味。爺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可知道爺是誰?爺乃是……噢,這位爺你是誰啊?”終于遇見了傳說著的調(diào)戲良家婦女,差點(diǎn)以為有生之年就看不到這等的戲碼了呢。
華服公子怔了怔,繼續(xù)笑道:“小娘子真有意思,既然小娘子問了,那爺便告訴你,爺乃淮陰守令家的大公子。”
訾槿皺了皺眉頭,垂眸看向念月:“守令是很大的官嗎?”
念月冷聲道:“芝麻小官。”
那華服公子瞬時(shí)綠了臉,大聲道:“那你們又可知道,如今圣寵正隆的宣妃便是爺?shù)挠H妹妹,又可知道咱家皇上至今未納皇后而且連個(gè)皇子都沒有,若不出意外……”
訾槿眸中閃過一絲憂色,蹙眉問道:“為何還沒有皇子?”
“念月。”一直沈默不語的司寇郇翔輕然地低喚了一聲。
早已蓄勢待發(fā)的念月,腳尖微點(diǎn)了點(diǎn),身形微閃了閃,只見方才站立的那一圈人慘叫連連全部倒下。
司寇郇翔拉住仍在呆愣的訾槿的手,越過地上的眾人,一步步地走出了金玉滿樓。
燼陽公子從金玉滿樓三樓的暗處走了出來,琥珀色的眼眸凝視著緩步出門的三人,心中涌出一種莫名酸澀。那是一種極陌生又讓自己驚慌的感情,似是曾經(jīng)擁有過的最美好的東西,曾經(jīng)心底最重要的東西,已逐漸地逐漸地逝去、消散,再不會(huì)回來,再也回不來。
抬手間,已淚流滿面……
君凜靠在窗前,直至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zhuǎn)角處,方才收回了雙眸,一雙鳳眸無神地望著大堂的方向。
祁詠躍低聲道:“陛下若想念娘娘,待下次再找些個(gè)娘娘喜歡的東西,設(shè)下擂臺(tái)便是。”
君凜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奇珍異寶雖多,可又有幾樣她能看上?這扳指是她的東西……朕本不愿拿出來的,可朕實(shí)在……實(shí)在想看看她啊……”
祁詠躍道:“陛下莫要如此的灰心,方才聽娘娘的話語,明明是擔(dān)心了陛下,說不定過段時(shí)間娘娘就回宮看你了。”
逐漸的,君凜鳳眸中滑過一絲光亮,又看了看一眼大堂上的眾人:“那守令與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