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閑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只在這一小會兒,長生的眼神已經平靜下來了。這不是大民,她不是她們的君王,她們不愛她,也不敬她。
依照她從前的脾氣,像后面那位小姑娘敢用這種眼神直盯盯的打量評估她,甚至不用她費個眼神,早被人拖出去幾十板子打死了。修了這么多年的天道,她這帝王的戾氣可是淡多了。
還有這位白夫人……樣貌且不說,但這氣度看著是比秋玉絡要強,還強不少,她倒是有點理解為什么秋玉絡的前夫會跟她跑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這不代表長生能對她有什么好感,畢竟秋玉絡已經被劃入她的保護范圍,以她家祖傳的護短習性,這人沒讓她心生厭惡已經是很不錯了。
說實話,平日看慣了的也就算了,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女人扭扭捏捏的一口一個妾身,這感覺……算了,看在逗她發笑的份上,不跟她計較那么多了。她想說什么,不用猜都知道,權當是給秋玉絡了結了這宗陳得發了霉的官司。
想到這里,長生心里頗有點怪異,她從前可沒干過這種事。夫郎跟人跑了,自己被轟出了家門不說,還怯怯弱弱的躲之唯恐不及,她大民可沒有這么沒出息的女人。當然啦,這搶了人家夫郎,還敢一臉端莊祥和的追著她來賠禮的女人,也是勇氣可嘉。女人啦,都給這古怪的地方教育成什么樣子了……
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白月夫人,長生道:“此話從何說起?”
忍著笑又感嘆的神情,看在白月母女眼里就是輕蔑跟仇視了。
白月顯然早有心理準備,只臉色黯了一下。
扶著母親一只手臂的木參辰卻有點古怪,眼神只停在長生臉上,漂亮的臉上表情竟然有點肅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任何一個被人追捧慣了的有些傲氣的女子,突然見到一個不比自己遜色甚至可能還要超出那么一點的同齡女子,而且兩人關系還是這種讓人沒得選擇的天生對立,這心情多少都會有些不是滋味吧。再怎么被人稱贊冰雪聰明,畢竟她才十六歲,閱歷世故的缺乏擺在那里。
人的比較之心幾乎是天生的,男權社會下的女孩子不可避免的更要計較些。當下木參辰的眼神里就流露出復雜來,雖然她很快的回過神掩飾住了,但還是讓一旁的青瓷看得津津有味,愛笑的臉上笑容越發興味了起來。
白月夫人看著長生柔聲道:“大小姐,從前的事是妾身對不住你母親,妾身愿意賠罪。但父女總是天倫,豈有過門不見的道理?大小姐怎么怪罪妾身都可以,請去見見你父親吧?!?
陳年的公案,就這么在南安侯府大門口扯破了開來,且不管那大門后頭是不是躲著一堆人豎著耳朵在偷聽,聽了白月夫人這話,這里一時風清云靜,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位大小姐什么態度。
鴉雀無聲。
若非侯府門口沒有閑雜人等,用不了多久,這京城的頭條八卦就是南安侯府后母與前妻之女的碰撞風云。就算沒有閑人看見,大概也堵不住下人們的嘴。人的好奇心是無孔不入的,關于秋小姐容貌舉止什么的也會很快的在那些無聊的千金小姐、婦道人家嘴里議論起來,秋水山莊門外,不知會引來多少人窺探目光。
馬車內安鞅的臉色很是不好看。他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就是那種怎么藏都不過分的人,他費盡心思,也是為了保護這個與世俗格格不入的姐姐,此時眼見白氏找事,心情當然不會太好。
“夫人說話好沒道理。你與秋玉絡二女爭夫,關乎一生際遇,尤甚生死,何來留情之理?秋玉絡連自己的夫郎看不住,反遭休棄自是她自己沒用,夫人有何罪過可言?”長生平淡道。
她是真這么想的。指望女兒出息,然后替自己狠狠打擊負心漢跟狐貍精這樣的想法,早在秋玉絡幾乎算是被女兒強硬的嫁出去的時候開始,就夢都不敢夢了。
安鞅手撫著額頭扭轉了臉去,南離眼中浮現笑意,青瓷笑容僵住,一副掉下巴的表情,就是常被人懷疑面部神經有問題的橙兮都一臉呆滯的看著自家小姐,更不用說首次接觸她的白月母女的表情是何等古怪了。
白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是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才追上來的,想過各種自己可能面對的難堪場面,卻沒料到這位大小姐竟會講出這么一番道理,這感覺好生古怪……她是在諷刺她么?可看表情不像呀……
長生仿若未覺自己奇怪的話給大家帶來了怎樣的沖擊,停了一下,繼續道:“雖說是秋玉絡無能,但我只欠了她一人,是非好歹只偏于她,你既然與她為仇,不管對錯,諒解賠罪之類的話,夫人日后休提。至于父女天倫,”一直很講道理甚至可以說得上和氣的長生首次將眼神犀利的沉了下來,“娼門之夫怎敢稱是吾父!”
不再搭理這對母女,轉身踏上馬車。
白月母女的臉色一下子煞白。
安鞅一臉無語的伸出手去牽她,然后一直盯著她看,直到長生被他看得抬起眼,奇道:“有事?”
安鞅遲緩的搖頭,拉著姐姐的手用力握了兩下:“受教……”
青瓷跟橙兮坐上后面的馬車,呆了半響,青瓷喃喃道:“真狠……”
橙兮默然點頭。
除非能把南安侯府聽見的下人全滅了口,否則,這侯府上下最少大半年都沒臉見人了,還辦喪事呢,小姐的邏輯,真天才……
白月母女好久才神色恍惚的轉身進府,剛一抬頭,白月便倒抽了一口氣,驚道:“侯爺……”
木侯爺一臉青白的站在門內,旁邊是跪了一地的下人。
說實話這不能怪長生,她只是沒給人留情面,實話實說罷了,確沒有刻意羞辱的意思。
大民女子也有從事風月的,如同這邊的小倌,稱“花娘”。而堂堂女兒,不圖自強,行此賤業,世人多看不起。其地位比青樓“男子”更為低下,并被視之如穢物,就算是青樓“男子”都不愿嫁。當皇帝的,多少總有些潔癖,所以……而且,長生她正心情不好。
——對天外來客,還請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