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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后,犀利的哨聲劃破靜謐的黎明,整個訓(xùn)練營都躁動了起來。
墨遙原本就躺著沒睡,口哨一響,他就立即從床上跳下來開燈,墨小白睡意惺忪,躺在床上抬手揉了揉朦朦朧朧的睡眼,嘟著嘴抱怨:“媽咪真變態(tài)!”
太變態(tài)了!他朝著墨遙伸直胳膊,拉長了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老大,拉我一下!”
墨遙不理他,簡單收整一下就出了門,墨小白聽見關(guān)門聲立馬坐了起來,怒瞪著宿舍門。
墨晨也跳下了床,墨小白細(xì)長的眉毛緊蹙著,見他下來了便問:“小哥哥,老大好像心情不好的樣子,是誰惹到老大了?”
墨晨挑眉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兩袋松餅,輕笑著答:“松餅!”
“啊?”墨小白歪頭不解。
“老大討厭吃松餅,你以后最好別讓他看到!”
墨晨也出了門,墨小白一個人坐在宿舍里撓了撓頭,老大討厭吃松餅?他怎么不知道?
天將破曉,丹青色的天空中還鑲嵌著幾顆殘星,寬闊的訓(xùn)練場上擠滿了黑乎乎的人頭,一個個身穿迷彩服的影子筆挺挺地站立著,昂首挺胸,整齊劃一,每個學(xué)員都目不斜視,屏氣凝神地等待著前面兩位魔鬼教官的命令。
幾千人的正前方,兩位身穿軍綠色迷彩服的美女教官正瞇著眼睛巡視他們,一位是妖嬈的葉薇,另一位是冰艷的十一。
葉薇吹了聲口哨:“孩兒們!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diǎn)鐘,百公里叢林負(fù)重越野跑從今天開始,飯點(diǎn)之前必須回到營地,否則午飯取消!計(jì)時開始!”
話音剛落,橡膠鞋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就整齊地響了起來,學(xué)員們自動以十人為一小組,風(fēng)馳電掣般往山后的瘴氣林跑去,陣陣腳步聲定中有序,在營地上濺起了滾滾塵煙。
隊(duì)伍離開后,葉薇轉(zhuǎn)頭看了看十一,欲言又止。
十一跟她已經(jīng)是幾十年的搭檔了,二人從小就在一起訓(xùn)練,年輕時并肩列于國際殺手榜排名第一的位置,之后又先后嫁給墨曄和墨玦兩兄弟,這么多年相處下來,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不必明言。
十一抬頭看向空中的殘星,臉上掛著一絲恬淡的笑容:“薇薇,你要說的我都知道。有些事情我們是阻擋不了的,就隨它去吧。”
葉薇嘆了口氣:“墨小白一向沒心沒肺,從不吃虧,我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他。倒是老大,怕是要受苦了。”
十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薇薇,老大從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他跟我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就是四年前他生日的那天晚上。小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進(jìn)去看他的時候,老大守在床邊,低著頭輕聲跟我說,媽咪,對不起,這輩子我就想守著小白,一輩子都這么守著,不讓他再受到一點(diǎn)傷害。”
十一的聲音哽咽了幾分,接著說:“我當(dāng)時問他,老大,小白心里只是把你當(dāng)哥哥,就算我們不反對,你在他心里也永遠(yuǎn)都是一個讓他崇拜的哥哥而已,你們或許這一輩子都不會有結(jié)果。薇薇,你猜他說什么?”
葉薇也有些好奇:“老大怎么說?”
“他豁然抬頭,堅(jiān)定地看著我說,那樣也沒關(guān)系,他不奢求小白接受他,他也不用小白做什么,就這么待在他身邊,讓他守著就好。”
兩人都靜默了,少頃,十一眼眶泛紅,仰頭喃喃道:“老大就像是天上的一顆孤星,每到夜晚就會靜靜地佇立在天空,把自己全部的光亮都掏出來,陪伴著它想要守護(hù)的人,幫那人驅(qū)散這漫漫長夜。等到天亮了,它不再被人需要了,就會自動離開,孤零零地陷入另一個半球的黑暗中。”
葉薇長吁了口氣,抬頭看向已經(jīng)漸漸泛白的蒼穹。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星光竟如此凄涼。
瘴氣林的四面盡是高山,左右是懸崖峭壁,樹高且密,林中潮濕陰暗,常年不見陽光,風(fēng)吹不透,氧氣稀薄。
叢林中只有一條小路穿行,路濕且滑,墨小白跟在墨遙的后頭,跑著跑著他就竄到墨遙旁邊的草叢里,踩著深過膝蓋的雜草,邊跑邊歪頭咕嚕嚕地看著墨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