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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希望一般,那少年是看了霍弋一眼,便重又閉上了眼睛,身上的傷痛沒有辦法可以阻擋精神的疲倦,不一會,少年已然是發(fā)出了均勻的細(xì)細(xì)的呼吸聲,這便沉沉睡去了。
不時蹙起的眉頭,顯示著夢里的不平靜,是了,有幾個人經(jīng)歷了噩夢一般的歲月,還能沒心沒肺的安詳睡去呢?
霍弋知道,這少年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若燒退則好說,若是高燒不斷,在這個時代,沒有青霉素的情況下,那便是神仙也難救的,刀傷,尤其是重傷,在這個時空無疑是最致命的。
回到帳中案前,借著昏黃的燈光,霍弋慢慢的審視著那張斑駁陸離的地圖,盡管只能依稀看見其中的端倪,但他還是要看下去,今晚的遭遇讓他的身上多了一種使命感,到底還是心中的那句話起了作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知何時,帳外又響起了金鐵交織的聲音,王沖進(jìn)了門,身后跟著鄧艾,王沖道:“將軍,末將已然將那些尸體妥善安葬!回營時,鄧將軍卻正好也到了。”
霍弋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頭道:“士載辛苦,想必景先已然將事情前后告知你了。”
鄧艾卻不多言,冷峻的臉上多了一絲肅穆,只是沉沉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霍弋指了指地圖:“離此地最近的,是附庸與酉溪蠻的一支規(guī)模不小的部落,于公于私,我霍弋便拿它先祭刀了!你二人速回各營,安撫軍心,明日早間我會召集諸將議事,早些去休息吧!”
王鄧二將緩緩?fù)顺鰩らT。
霍弋看了看躺在羊毛毯上的那少年,起了身,觸了觸他的額頭,似乎有些燙了。霍弋讓親衛(wèi)送了桶水,用一塊干布浸濕,疊好放在了少年的額頭,又用一塊濕布不停的擦拭著他的脖子及手腳。
這一夜霍弋幾乎沒怎么睡,不停的擦拭,換布。閑暇時便盯著那張地圖發(fā)呆。
天微微亮,少年的體溫終究是降了下來,霍弋的心終究是安了下來,軍醫(yī)在這時也來換過了藥,說了只要恢復(fù)的好,便無大礙了。
霍弋望著那少年,靜靜的有點(diǎn)出神。少年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從睡夢中醒轉(zhuǎn),突然驚恐的坐起,掙扎著往帳篷一角鉆去。恐懼的看著霍弋,待看清了霍弋臉龐才平靜下來。忽又跪在地上,輕輕的道:“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霍弋輕輕的扶起那少年,笑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可以輕易對人下跪。”
那少年蒼白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奴家又不是男兒身,救命之恩怎可不跪!”
霍弋的手如碰了倒刺一般縮了回去,尷尬道:“本將不知道你是女兒家,有冒犯處,請姑娘見諒!”霍弋心中大寒,只是這女子梳了個男子發(fā)式,著男子衣,夜晚光線昏暗之下又怎知是個女子。現(xiàn)在看來,雖滿臉血污,見不著相貌,但男子寬大的袖袍下,盡顯曼妙身姿。
那女子又跪在地上,聲有戚戚道:“奴家父母親戚皆死于昨日,本已生無可戀!奈何公子將軍救我于命懸一線,奴家自是任命,愿以此身報公子救命之恩!”
霍弋此時卻不知怎樣才好,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得苦笑了下,伸手將少女扶起:“你要多休息,不宜劇烈運(yùn)動,小心傷口!”
那少女這才安靜的躺下,眼中卻不離霍弋半刻。
霍弋見雙方氣氛尷尬,轉(zhuǎn)頭道:“我還沒問過你,何以如此多人,死在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