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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瓶墨綠色藥水起初對他比較溫和,它就像一條冰線沿著海姆達爾的食道一路下滑,清清涼涼的十分舒服,直到進入胃部寒徹肺腑的感覺才一下子爆發出來。
“作用時間需要十一秒。”海姆達爾捂著肚子,咬緊牙關說。“渾身肌肉間歇性刺痛,雙腿毫無自覺,后背僵直,嘴唇麻痹,舌頭的感覺目前還正常。”他試著長長呼出一口氣,一股白煙從哆嗦的青紫嘴唇里冒出來。“這個不用我多講了,你也看見了。”
就在他描述的同時,懸浮在空中的紙筆一直就沒停過,一字不落的記錄下主人說的話。
一分鐘以后,萊昂看都不看就從桌面上拿起一瓶有白色懸浮顆粒的藥水,海姆達爾十分配合的張開口,這瓶藥水下肚以后,不出半分鐘,所有的癥狀全部消失了。
海姆達爾狠狠打了個寒戰,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下一大口清水。
第二瓶□□完全對得起它的顏色——濃烈的艷紅,熾熱灼燙得讓人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起火了。海姆達爾無力的趴在桌子上集中思緒措辭:“疼……什么地方都在疼……皮膚碰觸到任何東西都會反饋出疼痛信息”聲音戛然而止,海姆達爾拿起一旁的毛巾堵住嘴巴,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噴薄而出,被毛巾悉數吸收走。
這時候萊昂突然一把扳過他的臉,把一瓶魔藥灌進他嘴里,海姆達爾喝下藥水以后花了不少時間才能重新開口,他不怎么開心的含糊道,“一分鐘還沒到……你干么急著給我解毒……”
萊昂不打算理睬他不知道從哪一代前輩那里繼承下來的實驗研究室室長的瘋癥,言簡意賅的告訴他今天就到此為止,結果換來海姆達爾的抗議。
“原來你有這個嗜好啊。”鄧肯的揶揄讓海姆達爾不由得背脊一僵,他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的行為在某些人眼里一定非常離譜。
“我還以為只有宗教狂熱分子才有自虐的習慣,沒想到你也好這口。”鄧肯繼續不顧場面的煽風點火。
“海姆達爾?斯圖魯松,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某叔叔突然開口,室溫急劇下降。
海姆達爾鴕鳥般的低下了頭。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或多或少都對他的行為感到詫異,雖然聽不見但是他們能看見,隔離魔法不是屏蔽魔法,它只能阻止別人靠近,卻不能阻止別人去看。
“這個……應該說里格很有探索精神……”埃德蒙想活躍一下氣氛順便說點開脫之詞,雖然這有點困難,畢竟這不是道聽途說而是親眼所見。
可惜這沒能起多大作用,沉默依然籠罩在眾人頭頂。
威克多這時候轉眼看向沉默不語的拿著點心慢慢咀嚼的萊昂,后者在他的注視下聳聳肩。“沒有副作用,而且解毒魔藥的威力比□□本身強大,我讓他試的都是這種類型的。”萊昂從容不迫的指出。
斯圖魯松主任通常不喜歡遷怒,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從根本上去杜絕。“我會寫信給隆梅爾的,”大概覺得自己沉默的夠久了,久到男孩應當完全領略自己的情緒時,斯諾開口了。“告訴他必須給自己的兒子應有的關注度了,因為我這個叔叔說的話一點作用都沒有。”
海姆達爾把頭埋得更低了。
***
第二天下午,當海姆達爾踏上人聲鼎沸的飛天掃帚試飛場地時,他對自己說,反正親愛的叔叔已經決定“告御狀”了,判處附加刑和數罪并罰也就沒什么區別了。
團體賽的選手們利用一個上午最后整頓完自己的掃帚,使成果能夠展現出最好的一面,以迎接今天最后一場試飛比賽。
本屆團體賽不像其它單項比賽那樣名次與名次之間咬得比較近,而是非常明顯的分成兩個集團:靠譜的和不靠譜的。
糖耗子組委會根本就沒指望這些小孩能做出多好的成品,只要達到之前他們劃定好的及格線,名次上一定會有漂亮的分數,十分榮幸的是,海姆達爾所在的團隊分數一直很好看,不像他的速賽成績總是上下浮動。亞當?克勞斯對飛天掃帚制造確實有一套,每次想到這兒,海姆達爾就會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他們的掃帚柄不符合圖紙,好在帚柄并不占外形分數的大頭。
進入賽場以后,海姆達爾就看見了自己團隊的伙伴還有臨時聘請的試飛者威克多,可惜他今天下午必須得為另一個陣營加油。
“你走錯地方了!”看見他以后,亞當故意擰起眉頭擺出一臉兇相。“這里不歡迎叛徒。”
海姆達爾選擇無視。“看過我們的掃帚了嗎?”他問威克多。
“看過了。”威克多一邊綁護肘一邊說。
“怎么樣?”
威克多低頭注視海姆達爾的雙眸。“我贏定了。”他斬釘截鐵道。
海姆達爾眨眨眼,半晌后才不確定的開口道:“為什么聽你這么說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為了節省一輪又一輪重復的繁瑣,試飛采用的是十人一組同時飛行,當然,每一把掃帚都是單獨分開計時。
威克多?克魯姆的上場激發了諸多試飛員的情緒,大家都不受控制的朝他那里觀望,就連與他同組的試飛員都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達注目禮。威克多依舊故我,不受絲毫影響,盡管總是有人用目光騷擾他,想引起他的注意,他卻仿佛中了閉耳塞聽咒那樣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毫不理睬。
“如果有那么好的先決條件,我們肯定也會讓威克多?克魯姆來試飛。”海姆達爾的“老板們”一起抬腦袋仰脖子喟嘆著,羨慕者,憧憬著……
“真沒有禮貌。”某“雇員”不開心的說。
“算啦,還是別給自己丟臉了。”一個“老板”突然說。“就算認識他,你好意思讓他來騎?這不是給威克多?克魯姆抹黑嘛,萬一從天上掉下來怎么辦?”
我從天上掉下來就不要緊了?海姆達爾簡直無語了……
這只是試飛,不是速度競賽,不需要顯擺華麗的飛行技巧,需要爭分奪秒但又不需要顧及他人,需要在意的是氣候,要在風雨、暴雪以及酷熱三種氣候下各來一次200米沖刺。
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很有挑戰性,尤其是騎手們試駕的不是專業掃帚。
從第一組掃帚上天開始就不斷有情況出現,鮮少有掃帚能挺過三輪天氣,很多問題剛飛出去就爆發出來了,好在每一個團隊對自己作品的了解比較深入,都申請了防護措施,才沒有釀出一輪又一輪的悲劇。
呈滑翔機起落般拋物線式往下掉的是平衡校正出了問題;被雨水一淋就四分五裂的別的不說,光防水涂層就沒涂好;小風一吹掃帚就左搖右擺的一定是推進器出了毛病;掃帚像條瘋牛一樣上下擺蕩的多數是振控裝置的偏差……當然,也有啥事都沒有順利闖關的,可惜很少。
看到這些試飛員的“慘痛”下場,海姆達爾有點明了速賽的冠亞軍為何沒有答應任何一隊的試飛邀請了。
“到我們了!”“老板們”驚叫起來,海姆達爾騎著掃帚飛到天上。
第一場是風雨。
這天氣真是老朋友了,當大雨嘩啦一下澆下來時,海姆達爾這般想著。
***
“不錯啊……”夏比舉高單筒望眼鏡說。“看來斯圖魯松也不是真的頭腦發熱就隨口答應的,你看看,”他把望眼鏡推給亞當。“雨和雪都順利通過了。”
亞當沒好氣的推開望眼鏡。“你平時看榜單都看到哪里去了?!”他責難道。“事實上那些青藍色的嘰嘰喳喳們的表現一直都很優異,我認為他們有望奪得本屆團體賽的亞軍。”
“誰是冠軍?”夏比看著他說。
“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亞當嘟囔著拔開目光。
“怎么看我們的掃帚都不符合條件,”夏比挑剔的看著他們的掃帚,此刻它正被威克多握在手里。“手柄——太突兀了!”
“一模一樣有用嗎?”亞當不屑一顧的冷哼。“你不也看到了,那些更‘逼真’的都摔爛了。”他十分惡劣的笑了起來。
“你這是給設計冠軍難堪。”夏比搖頭大嘆。“我都能想見那冠軍的臉色,尤其當他不得不面對這么一把更有曲線感的作品時。”
這時候亞當拿胳膊肘碓碓他的手臂。“嘿,其實你很希望我們拿冠軍吧?別不承認,我都聽出來了。”亞當斜眼道。“口是心非者。”
“我當然希望拿冠軍。”夏比回答的爽快直接,一點都不扭捏。“這個團體賽冠軍對我畢業以后求職有很大的幫助,在某些領域的考核中可以拿到加分。”
當觀眾們發出一陣嘹亮的歡呼時,場上那一組比完了,斯圖魯松騎著掃帚在酷熱的烘烤下同前兩次一樣穩固的飛過了終點,至于速度方面……夏比突然把望遠鏡瞄準終點的裁判身上,緊緊盯了一會兒他們的表情之后他拿開望眼鏡——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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