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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鯊這次游回來時海姆達爾驟然屏住了呼吸,微微朝后挪動一步,實際上恨不得拔腿就跑。
冰鯊身后的那頭狼人并沒有像以往那樣完全凍結,它的下半身紋絲不動,肩膀以上卻在劇烈顫抖,似在賣力掙扎,又像不堪寒凍,嘴里持續發出凄厲的□□,訴說著難以忍受的痛苦。
別的狼人在它的苦痛中動搖,紛紛緩下腳步悚然的望著它。
但是,它們的眼中看不見同情。
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凍住?這意味著什么,海姆達爾清醒的認識到,這個魔法不聽使喚了。
冰鯊脫離了冰道的桎梏,朝他一頭撞來,海姆達爾還算機敏,卻還是被冰鯊咬住,沿著他的左半身呼嘯而過,落入水中。
海姆達爾感覺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左半身僵硬如石,他嘗試舉手,左手死氣沉沉的垂落在身側。
冰鯊在水里躥來躥去,毫無生氣的眼珠出現了變化,毫不掩飾它的猙獰和迫切。
海姆達爾突然想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典故,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他可不想成為反面教材!
冰鯊一躍而起,獠牙畢露。
一條白色的線破水而出,牢牢抓住冰鯊的尾鰭,沿著它白霧縈繞的冰雪軀干直直向上蔓延,并在海姆達爾的指揮下驟然調轉方向,往下狠狠砸去,囚禁于冰道之上,冰鯊毫無反抗之力的重重落在地上,晶瑩剔透的身軀被震得裂縫遍布。
盡管由咒語生成,這頭魔法鯊魚和現實中的鯊魚很接近,生命力與水密不可分。
這一摔已經讓它四分五裂,若是再不回到水中,就會分崩離析,消失殆盡。
冰鯊猙獰的目光黯淡下去,慢慢變回原本的僵硬,只是在海姆達爾重拾掌控的前一秒,它看向海姆達爾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不甘和憤恨。
海姆達爾面不改色的調動冰道,眼明手快的凍住一個已經欺到身前的狼人,然后控制冰鯊回到水中。
至于剛才那一幕乍然流露出的人性化,他十分理性的把它歸結到因體力不支而引發的神志不清。
***
“最后一個!”海姆達爾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咆哮。
狼人在他手下凝固成雕像。
海姆達爾腳下一個踉蹌,卻不敢疏忽大意,幾個深呼吸做調整,鼓足精神放那冰鯊以“自由”。
片片冰晶在水面上化為烏有。
“快……”海姆達爾抬起還沒緩過勁來的左胳膊,朝滿身鮮血的奶糖招招手,“我們快離開這里。”話音未落,第一根凍住的冰柱自內而外發出一聲清脆的龜裂聲。
海姆達爾禁不住臉色發青,邁著沉重的雙腿,爬上奶糖的背,顧不得坐沒坐穩,大喊著,“快跑!”
奶糖沖了出去。
下一秒,龜裂聲如點燃的鞭炮,噼噼啪啪,此起彼伏。
***
奶糖剛跑沒多遠,就停住了。
“怎……”海姆達爾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湊過去小聲說:“怎么了?”
奶糖回頭看了他一眼。
海姆達爾馬上反應過來,從它背上滑下,“附近有狼人?”
奶糖一聲不吭,飛快躍進旁邊一人多高的草叢里,屏息靜氣的貓了起來。
海姆達爾壓不住往上翹的嘴角,一邊讓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邊忍不住琢磨,奶糖選擇避讓而非直接進攻,會不會出于對自己的照顧。
剛才那一役累得他心力交瘁,到現在都還呼吸急促,肌肉發僵。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海姆達爾剛想再往后縮縮,馬上意識到這么干會發出聲音,于是渾身僵硬的趴在草叢里。
“……你居然會接受那個老瘋子的狼□□劑?”
說話聲乍然響起,憤怒使嗓音變得嘶啞。
海姆達爾不由得大吃一驚,仔細分辨后覺得說話聲很陌生,警惕感督促他躲在原地別動。
一雙靴子踩進前方的草叢里,透過不算濃密的橫七豎八的莖葉,倒影在海姆達爾的眼中。
看起來像是一雙深色馬靴,靴頭沒有傳統馬靴那么尖翹,比較顯眼的是靴子的后部,被一層暗啞的金屬包裹住,幫子上布滿鼓凸的繩結花紋,長長的黑色巫師袍下擺遮去了靴筒的大半部分。
沒有人回應那個質問,但是海姆達爾聽見另一陣草叢被擠壓的沙沙響動,而眼前的馬靴沒有動。
“格雷伯克一直把你看做他最親密的伙伴,而你卻打算去做鄧布利多的狗?”
質問聲再度響起,比剛才更加響亮。
依然沒有回應。
“……快了,我們的時代即將到來。”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而后是一串癲狂的大笑,滲透著海姆達爾沒辦法理解的狂熱。“日思夜想的那一時刻唾手可得,黑魔王是戰無不勝的!”
黑魔王?黑魔王……黑魔王!海姆達爾瞠目結舌。
莫非這個馬靴是那什么食死徒?不對啊,這里不是全英國最安全的霍格沃茨嗎?
海姆達爾有些納悶。
這一回,始終不置一詞的那方有了沙沙聲。
是興奮?是動容?是愕然?還是驚駭?如果不是此刻情況不允許,他肯定會好好腦補一番。
NND,管你是食死徒,還是食活徒,趕緊走人吧,老子寧愿面對窮兇極惡的狼人,也不想和神神叨叨的邪教分子多做糾纏。
也許梅林聽到了他的祈禱,馬靴又丟下幾句蠱惑人心的話語,轉身離開了。
海姆達爾等了一會兒,剛要動,旁邊的奶糖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他手。
海姆達爾血灑當場,整個手掌被客邁拉獸的利齒刺穿。
連痛呼一聲都來不及,疼的齜牙咧嘴的海姆達爾就聽見一聲狼嗥在上方響起,他刷地翻身坐起,拔出魔杖,直視上方。
大片草叢一陣搖晃,一個狼頭在稀疏的莖葉后若隱若現,海姆達爾呼吸一窒。
那狼人卻沒有動,應該殺氣騰騰的眼眸中一片死寂,就這么看了他一會兒,轉眼消失了。
海姆達爾一下子癱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濕透。
又是一陣狼嚎襲來,海姆達爾淚流滿面的爬起來,一抬眼,正對上一雙嗜血的眼眸。
奶糖嘶吼著撲了過去。
接著眼前晃過一片黑影,在海姆達爾驚詫的目光下,姍姍來遲的八眼太子與另一頭直撲過來的狼人纏斗在一起。
事實證明,他們被包圓了。
不等海姆達爾有所應對,野獸粗重的呼吸在身后呼哧呼哧的響起,猶如來自地獄的風,吹得他發絲顫動。
海姆達爾木然的轉過身,一個狼人粗暴的撥開草叢,向他探出爪子。
這一爪避無可避,海姆達爾知道沒有退路,咬緊牙關,把魔杖對準它腥臭熏天的大口。
就是死,也要拖著它一起。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鋒利的鎢黑色鷹爪從天而降,輕易鉆透了狼人的皮肉,狼人哀叫著用力甩手,大量鮮血在撕裂的皮肉上鋪展,洶涌的噴灑而出,濺得到處緋紅。
金雕,是威克多……
撿回一條命的海姆達爾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剛要動彈,頭頂上一沉,有個東西“啪”的一聲落在他腦袋上。
“小八,威威,救命,里格!”小八英雄般的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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