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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的時候就去找女人,運動一場,片刻的刺激,心情就能好轉。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我抱著將軍府的三小姐,居然興致全無。
“怎么啦?”她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向下探去,有些不置信地問,“你往日都那么猴急,今天是怎么啦?難道是為你媽媽離開難過啊?”
“誰說的!”我一翻身將她壓下,收回飄去不知何處的思緒,認真對付起來。眼前的她面容逐漸模糊,一張笑得純真的臉在我面前晃動,我突然渾身燥熱,很快就有了反應。激情迸發的那一刻,忍不住喊出那個藏在心里的名字。
事畢她問我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我笑著說是不知哪里聽來的漢語。不顧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
我無論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會回家睡覺,也從不帶女人回家。那晚回來,躺在床上,我拿出那些畫,一張張仔仔細細地看。真的好喜歡她那雙純凈的眼,我周圍的女人沒有一個有那樣純凈的雙眼。突然覺得孤獨籠罩全身,我想她,第一次那么想一個女人,想她回來。
起床找出《詩經》,她說過背出《詩經》她就會回來。再把塵封已久的那張她畫的怪物找出來,看到那怪貓的模樣,又忍不住笑。彈一彈怪貓的胖臉,自語:“我背出《詩經》你就會回來了么?那好,我背。”
從那以后,每晚我都會到她房里背《詩經》,她的房間依舊是十年前的擺設。拋了好久的漢語,重新拾起,還真是挺累的。每每背不出了,就躺在她床上,看著她的畫像,摩挲著她枕過的被,想像她的一舉一動,這樣就能消磨掉一整晚時間。好久沒去找女人,非但不覺得寂寞,反而內心滿滿的,有了期待,果真讓人精神振奮。
父親看我不再浪蕩,以為我收了心看上了哪家女子。問起我,我只笑笑說,我要娶的是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女子,她現在還沒出現,我在等。說這話時,突然心底拂過一絲溫暖,回憶起了年少的我抱住她時的感覺。
就這樣背了一年,期盼了一年。我已經全部背出了,她馬上就會回來。我每天去街上走一遍,凡是漢人女子,都仔細地盯著看,生怕錯過了她。只不過,又給自己惹了些麻煩。要是以前,我馬上就會答應上床,可是現在,沒有心思了。我的整個心,都放在了等她回來。
蘇幕遮上就有預感她會回來。她喜歡湊熱鬧,這樣的場面她不會錯過吧?在人群中反反復復尋覓著,怕人人都戴著面具會讓我看不到她。遠遠地看見一個漢人女子,在街角吃羊肉串,滿嘴油乎乎的,卻是毫不在乎地瞪著眼看街上的人。心里狂跳,那個自然不做作的女子,會是她么?
漸漸地走近,看到了那雙期盼了一年的靈動眸子,突然想起十歲時第一次見她,也是被這雙眼吸引。那么多年過去了,她依舊是畫里的模樣,一點都沒變。凡人怎可能如此?我的仙女真的回來了……
她似乎認出了我,定定地看著,眼里居然有期盼。
“艾晴,是你么?”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她,當然是她,只是我總不敢相信,這莫不是幻境?
“當然是我。”她晃著手里的羊肉串,還是記憶里的傻笑,比畫中的那個她鮮活太多。
一把抱住她轉圈,她身上依舊暖和。第一次由衷地感謝佛祖,我愿意皈依,只要能讓她留在我身邊。
帶著她去吃飯,我卻沒胃口,她連吃飯都那么有趣。真的好喜歡看她的純真,光這樣看著就能滿心喜悅。她說她剛回來,我更加喜出望外。這一次,我終于比哥哥快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她再跟他有過多牽扯。他還是乖乖地當他的僧人,仙女就讓我來照顧罷。
帶她回家,背《詩經》給她聽,看她感動。那一夜,我居然睡不著。想著她就在離我不遠處,心砰砰跳個不住。我怎么啦,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情竇乍開似的。活到二十一歲,這是第一次。
迷迷糊糊熬到天亮,實在忍不住了。起來到她房間,靜靜看著她。她側臥著,一上一下的的呼吸吹拂著臉上一絲發縷。替她癢癢,為她理好發,突然好想吻她。為這個念頭,手心居然起了汗,偷偷湊上前,她的唇近在咫尺,天然紅潤的顏色比任何修飾過度的女人都誘人。突然,她翻了個身,嘴里嘟噥著,我嚇得跌倒在地。幸好,她沒醒。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會想偷吻女人,還會為自己有這樣的念頭起了罪惡感。
這個蘇幕遮是我過得最愉快的,因為有她在身邊。喜歡逗她玩,喜歡看她氣急。講到男女□□,她便會臉紅。那樣的反應,是一個真正純凈的女子才有的。心下竊喜,她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希望采摘到她的是我。若是換了其它女子,不論調情了多久,最后肯定會上床。只是對她,我卻沒像對其它女人那樣很快下手。我應該是不敢吧?她的相吸相戀相依理論,讓我覺得又新奇又有些五味雜陳。原來上床簡單,相戀卻難。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難得。我以前心中無愛,所以跟女人的關系只剩下性了。原來我渴望的一直是另一種溫暖,而不是這樣稍縱即逝的片刻歡愉。那我對她呢?是愛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愛她,我只知道這個世界,唯有她可以給我想要的溫暖,唯有她的笑能感染我的心情。從看到她的畫那刻起,我便在等待著她來填充我寂寞的心。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給她一生一世。只是,與她在一起越久,我便越來越厭惡以前的自己。與清澈如水的她相比,我真的太齷齪了。如果她肯原諒,我絕不會再過以前的日子。
在去蘇巴什接她的路上,我就一直這么想著。我甚至考慮怎么向她求婚,不過她會不會覺得太快了?可我已經等了一年了,不想再等下去。到了哥哥的別院,她不在。向摩波旬夫妻詢問,才知道原來她回來三個月了,原來她一直住在這里!
一下子懵住了。她騙我!她居然騙我!!!她跟他,是什么關系?在一起三個月了,每晚他會來看她,他們之間還會干凈?他想還俗么?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父親不就是看見母親后還的俗么?我以為起碼這次我比他搶先了一步,可是為什么他連我唯一的溫暖都要奪走?他已經擁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見她時我的理智盡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讓她變成我的女人,這樣,他便無法跟我爭了。哥哥的到來,更加激怒我。我當著他的面吻她,我可以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錯怪她了,她連吻都那么生澀,肯定還沒跟他發生過什么,我還有時間去爭她。
被她咬了舌頭,我反而平靜下來。對著哥哥喊:“你已經擁有一切,不要再跟我爭她了。”
我可以說得更惡毒,卻還是想跟他好好地陳述事實:我要她!
其實后來想想,真的很后悔當時的舉動。我不知道她的手有傷,那樣強迫她,只是適得其反。從回了國師府,凡是看見我有碰她的舉動,她都像小兔一樣驚恐地跳開。唉,是我自作自受,她本來都已經慢慢接受我對她的親昵了。不過,父親的病讓我無暇顧及這些。希望父親病好了能對她好好道歉。
父親終于敵不過病痛,我一生最親的親人就這樣帶著對母親的思念離開了人世。母親過世我并沒有太大感傷,失去父親的疼卻讓我很長時間緩不過來。當我自己愛過了,才能夠理解父親那種深入骨髓的思念。我以前,真的該好好聽他的話,不該做出那些讓他傷心的舉動。可惜他到死,都沒有看見我真心的懺悔。
我向她求婚,盡管這一個多月來我已經看出她的心不在我身上。可我還是想努力,他不能給的,讓我來給你。可我終究還是晚了,我爭不過他,從來都爭不過他。當聽到她親口承認時,我覺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塊。艾晴,是你教會我什么是愛,當我終于學會愛了,你卻告訴我,你從來都不曾愛我。
在家等她從蘇巴什回來的兩天里,我一直在思索。她要走,她愛他卻仍舊要成全他所謂的宏愿。我沒那么偉大,我愛她,就要盡一切將她留在我身邊,時間能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