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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8.28星期二晴

午休的時候，教官教我們怎么罵唱，然后等午休一結束，他就拉著我們下去操練了，四點左右，差不多就訓練完了，然后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里，他就要我們對著其他教官開罵，要他們唱歌。

最后其他班的人都不唱，反倒是我們被人輪番大嗓門吼叫著要求唱歌，然后我們唱了一首‘**’一個個唱的面紅耳赤喉嚨發啞。可見有時候，團結起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就像可以這樣不要命的唱歌，而為的，就是班級的那么一點臉面，想想其實也沒這個必要，可當時，什么也沒想，就是想拼了老命不要也要為班級爭這個光。

軍訓了好幾天了，感覺也就是這樣，皮膚從來就沒白過，所以沒有別人那種軍訓了一天回家后媽說他變黑了的癥狀，唯一的不爽是班主任時不時要下來巡視我們，這讓我們做小動作的時候總是感覺背后有人盯著。

2

要忘記一段生活，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另一段生活。

魔蛋會選擇惡龍村做為臨時的據點，就是這個打算，鳥蛋在地球上生活了十六年，雖然現在已經被封印了記憶，可他的生活習慣，還有道德法則，都還是地球上的。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用最普通的生活，改變他對世界的認識，然后重塑他的人生觀。

魔蛋以前殺人無數，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誰好好的相處，更別提還要和當保姆似的時不時的擔心他著涼了沒，可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信念，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職業，大家都深愛他們的工作嗎？沒人敢肯定，但所有人都堅持了下來。

其實童年能夠美好，只是因為那時候無知，那時候的人還在慢慢長大，而長大了之后，人也就變成單一的了，就好像你在童年的時候，可以把太陽畫成綠的，但長大了，就不會了，那就是童年。在鳥蛋九歲那年，一個烈日炎炎的正午，姐姐去洗衣服，鳥蛋本來是被要求午睡，可因為小，貪玩，所以就在后面蹦跳蹦跳的跟著去了。

在農村，中午的閑暇時光總是美妙的，這時候大家都在休息，外面太陽又大，整個池塘里靜悄悄的，包括那些含苞待放的荷花。

一票干完之后，鳥蛋就開始若無其事的坐在石板上數起了螞蟻，陽光下，最燦爛的，不是剝開蓮子時的快樂心情，而是吃蓮子的美好時光里，有那么幾個非常重要的人一直陪著。

午后的陽光很燦爛，魔蛋坐在地坎上，抽著旱煙，回想著自己從鳥蛋記憶中抓取出來的幾個比較深刻的片段，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難以預料，魔蛋以前覺得，抽煙的人，剛開始都是為了裝逼，裝著裝著就裝上癮了，然后就戒不掉了，現在，他開始更加理解為什么要裝這個逼了，實在沒法子向孫子解釋，為什么我們要這樣忙忙碌碌的生活。

眼朝底背朝天的日子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魔蛋自負神功蓋世，可到了種田的份上，整個人就蒙了，這是人干的事情嗎？所以，某天的一個下午，他問鄰居借了煙，然后在干活干累的時候，就坐在田埂上，抽一會兒煙，回想一下自己這千萬年的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頹廢。

往后不多的時日里，魔蛋開始嘗試著以一個農夫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對于一個農民而言，什么世界，什么狗屁的命運，一切都是浮云，你要反抗命運，可以，有種把麥子倒過來種，你能種出來，就反抗了命運，他們永遠也不會想明白，其實反抗命運，可以有另外一種解決的辦法，那就是不干了。

這個道理魔蛋琢磨了三天才終于琢磨出來，從他開始以農夫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就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要反抗命運，以及這個世界關我什么事，我能吃飽就行了，只要別吃太飽，肯定不會撐到了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等他終于嘗試著以另外一個層次的人來看問題時，才終于明白了，農夫鼠目寸光在于，他只想著一年能做什么，對他們而言，一年有四季，每個季節可以干不同的事，等到冬天的時候，剛好可以過一個好冬，休息上一陣子，來年再干，他們從不曾想過，為什么我短短百八十年的人生都要和田里的莊稼過不去？

當你開始問為什么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自己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你的壽命有限，而世界的變化，你永遠也追不上，這就是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追求潮流，卻沒有一個人是永恒的潮流。然后就你會在想，如果一輩子都窩在這么一個山溝溝里，不遺憾嗎？當然，能想到這些，那是因為魔蛋看過了整個世界，不僅是這個世界的，還有地球上的。

說實話，就是因為分析了農夫的眼光問題，魔蛋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光問題，去了幾趟地球之后讓他知道，地球上有整整六十億人口，而鳥蛋只不過是其中之一，更何況，鳥蛋生活的村子只是地球那龐大身軀的極小一部分，那么，為什么自己就是要為了過去千萬年的事情放不下，還要為此仇恨上千萬年？

魔蛋已經知道，自己不會活的太久了，既然這樣，為什么不好好看一下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而非要做出萬一失敗，就要毀滅世界的計劃？

為了想明白這些個問題，魔蛋整個人陷入了癡呆狀態，他每天除了讓鳥蛋堅持鍛煉之外，并沒有教鳥蛋任何東西，在沒有弄清楚這一切之前，他是不會教鳥蛋那部連神都忌諱的秘籍的。

魔蛋也不想這樣的，籌劃了幾千年，如果就是因為種了幾天的田，然后明白了自己這么多年都是在做荒唐的事，那種打擊真的是太大了，所以他必須搞清楚，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也必須搞清楚，世界如此美妙，為什么大家都不懂得去欣賞藝術，卻非要把世界毀滅來毀滅去的。

鳥蛋鍛煉完了之后，坐在門檻上，等著魔蛋歸來，這種日子，他漸漸過上癮了，開始慢慢覺得，這就是自己生活的世界，完全忘了曾經，他是不屬于這里的，但那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是被逼的。

夜色下，魔蛋扛著鋤頭，步履蹣跚的回來了。

鳥蛋連忙跳了起來，跑上前去，幫忙卸下鋤頭，然后呵呵傻笑起來，看到鳥蛋的這個表情，魔蛋苦笑著搖了搖頭，每次鳥蛋會露出這個表情，就說明他餓了，所以就不耐煩的道：“我說你怎么就吃不飽呢？”

“誰說的，中午的時候我吃的很飽的好不好？”鳥蛋裝成非常不滿的樣子，然后搶在魔蛋反駁之前繼續道：“可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我餓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對了，我問你。”魔蛋停下了腳步，看著鳥蛋，“你說如果有一天，大家可以友好的相處在一起，沒有戰爭，也不用擔心未來，你說那種社會好不好？”

“好啊！當然好了。”鳥蛋被弄的莫名其妙，有那樣的社會當然是好事，而且如果是那樣的話，大家都和和氣氣的，沒有煩惱，也沒有痛苦，甚至都不用種田了，怎么會不好呢？

“其實我應該能想到的，每個人都有私心，那種人人一樣的社會，誰當管理者？”魔蛋聽到鳥蛋的話之后并不是認可他的觀點，而是突然頓悟，然后點了點頭，“看來是真的沒有那樣子的社會的。”

“怎么會呢？”鳥蛋反對道，不明白魔蛋為什么說話總這樣顛三倒四的，把自己弄的好像和白癡一樣的，所以極力反駁道：“我們現在這里不就是這樣的嗎？”

“如果真有那種社會，那么按道理，生活在那樣世界里的人都不會生氣的，一個連生氣都沒有的世界，那是活人呆的地方嗎？”魔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頭來看著鳥蛋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然后也不等他想出一個答案，就繼續道：“不，是死人呆的地方！”接著他從鳥蛋手中拿過鋤頭，隨手一扔，鋤頭就自動飛回了柵欄，聽了鳥蛋的反面意見之后，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徹底的認識，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樣的社會，那是死人呆的地方，既然自己還活著，那么就一定要做點什么，表示自己是活著的，所以自己復仇，也只是為了向世界證明，就算全世界遺忘了她，但還是有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會永遠的銘記住那個名字，那個陰謀的代名詞，那個讓他再也沒有未來的名字。

“是否有一天，你會向整個世界宣戰，向他索要曾經屬于你的東西？”魔蛋看著鳥蛋的眼睛，嚴厲的問道。

鳥蛋被魔蛋的那眼神嚇的焉巴了，移開視線，然后道：“爺爺，我餓了。”

“你能有志向一點嗎？難道你也想像爺爺一樣，一輩子窩在一個地方，只要還有一分地在，就要種田不止？”魔蛋火了，自己同他說正經事，他竟跟自己說他餓了，這是什么狗屁志向。

“爺爺，我肚子都扁了，你卻跟我談志向，哪來的力氣的說話嘛？再說了，外面都是戰爭，出去不是找死嗎？”鳥蛋毫不講理的道。

魔蛋對鳥蛋徹底的無語了，走進房間，摸索著拿出燭臺，點上蠟燭，開始做晚飯了。

在微弱的燭光下，爺孫兩默不作聲的吃著晚飯，魔蛋開始構思自己的說辭，不管如何，首先要將鳥蛋給說服了，他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鳥蛋的本性，如果再任由鳥蛋這樣自由發展下去，他真的不知道惡龍的果實會發生怎樣的兌變，然后會將鳥蛋變成一個怎樣的人，他必須在還能挽回之前，將鳥蛋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樣子。

“我在想，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么？”魔蛋看鳥蛋吃的入神，知道他那是知道自己要怎么他一下了，故意表現出正在認真吃飯的樣子。

“怎么會呢？爺爺你每天這么幸苦的種田，哪還有時間去做錯事啊？”鳥蛋說完之后看著魔蛋，“是吧？”可魔蛋并沒有說話。

鳥蛋剛才就好像一個武林高手使出全力朝著對手發出最強攻擊，可對手的衣角都沒動一下，這讓他感覺今天的氣氛有點怪怪的，可他和魔蛋一起呆的時間久了，也學會了怎么在別人想說正經事的時候說爛話，于是就開始找話說了，“不要告訴我前天你跟我說的那個胸很大的女人被你糟蹋了。”

“孫子，你滿腦子都是些什么東西啊？”魔蛋火了，鳥蛋在武技上沒有什么天賦，但對這種文字功夫倒是一點就通，這讓他很有挫敗感。

“每一個老子，都是從孫子走過來的。”鳥蛋裝出很老成的樣子，說出了這話，而且他覺得，自己會懂得這種胡攪蠻纏的說話方式，都是魔蛋教的好，所以這個時候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了。

魔蛋放下碗，看著鳥蛋，許久，將視線又轉移到自己的手上，然后放下筷子。

鳥蛋低著頭大口扒飯，眼睛死死的鎖在碗上。

“碗已經空了。”魔蛋提醒道。

“哦。”鳥蛋點了點頭，然后起來又盛了一碗，可這個時候，一個不慎，打了個飽嗝，于是沒辦法，只能將已經打好的飯又倒了回去，然后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候魔蛋的發落，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魔蛋如此嚴肅。

“來吧，跟我說說你的夢。”魔蛋看鳥蛋終于肯聽自己好好說話了，于是開口道。

“我昨晚夢見我們家的廁所推到重建，結果我從板磚縫里挖出本秘籍。”鳥蛋非常誠實的說出了自己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