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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綿云似錦,夕陽西下。
陳瀾瑾取下耳朵上的聽診器緩了口氣,將嬰兒的現狀給眼前的孕婦細說了一番后,就帶著身后的幾個實習醫生回了科室,一路一邊走還要一邊應付過來詢問的各色人員。按著時間,這個時候該是瀾瑾下班的時候,不過顯然她現在還脫身不得。
隨著這幾年經濟的發展,人們對孩子這方面是越來越注重,生產之后的就不用說了,生產之前那更是全家發動共同抗戰,將孕婦看的比眼睛珠子都嬌貴。所以作為a市中數一數二大醫院的婦產科主治醫生,瀾瑾每天的工作量十分的巨大。
加上婦產科學不僅與外科、內科、兒科學等臨床學有密切聯系,而且還需要臨床藥理學、病理學、胚胎學、解剖學、流行病學等多學科的基礎知識,所以瀾瑾不僅僅要在婦產科忙碌,有時候還會被借調到其他科室去。
作為一個在而立之年就成為主治醫生的人,瀾瑾自身的素質不容置疑,她是主攻圍產醫學的有關婦科癥狀的。圍產醫學,顧名思義,就是通過對胎兒及其成熟度的監護,來進行胎兒先天性畸形及遺傳病的宮內診斷;不僅如此,還有妊娠高血壓綜合癥病因、病理及診治;高危妊娠以及修習產時生物物理監護,外加難產診治。
在通曉西醫的婦科診斷的同時,瀾瑾也向醫院里中醫醫生學習了不少中醫對婦科疾病的診療手段,然后不斷的搜集材料,準備寫一篇有關中西醫合并治療不孕癥的論文。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的飛快,眼見陽光只剩下那么一小點了,街邊的路燈紛紛亮了起來。今晚瀾瑾沒有值班任務,所以她在打發了跟在自己名下的實習醫生后,就朝著自己在四樓的辦公室走過去。
高跟鞋在光滑可鑒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音來,整個四樓走廊此時只有瀾瑾一個人。夕陽余下的陽光透過窗戶照映在地板上,反射出金紅色的光來,照的人有些眼暈。
瀾瑾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兜中,一手拿著鑰匙,不經意的朝著地板看去,照映在地上的陽光仿佛被風吹動的池水般抖動了起來。
瀾瑾眉毛皺了起來,一向生性冷靜的她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由得有些吃驚,連忙后退兩步。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地面上的像是一汪水一樣波動的陽光頓時卷起了兩米多的璀璨浪花,將瀾瑾整個卷在了其中。瞬間整個走廊被一片白色的光芒籠罩,刺得人根本睜不開眼。一秒后,光芒不見。
只剩下瀾瑾倒臥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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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瑟的鏗鏘伴著嗩吶的高昂將喜慶渲染進了每一寸的空氣之中。
瀾瑾閉著眼,心想著那一家在結婚啊,怎么這么吵?!還有,這結婚的曲子挺新奇的,帶著一股子古風,以前怎么沒聽過?她下意識的想要動動身子將頭埋進被子里,誰知這一動,她頓時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怎么回事兒?!怎么身上這么重!被鬼壓床了嗎?!自己頭上難不成頂了個彪形大漢嗎,重死了,脖子要扭了!
瀾瑾掙扎著睜開雙眼,屋內的擺設立刻映入眼中,她立刻愣了。
入目的屋中甚是寬敞,四四方方的空間被擺置的十分妥當。對面一扇六方形的雕花窗子如今關的嚴嚴的,上邊被一個用大紅綢緞扎成的繁復錦花給束了起來,窗子旁放著一張美人榻,那美人榻上現在擺滿了翡翠瓷器擺件,有觀音送子有石榴花開,件件精致流光溢彩。有的綴著寶石有的用金絲纏繞,端的是令人眼花繚亂。墻角的紫檀小幾上大紅的細口長瓶中插著用絲絹扎制的大紅牡丹,襯著翡翠磨成的葉子,若不是上邊反射的華光,瀾瑾真的以為這怒放盛開的乃是真的牡丹。
余下的桌椅不談,件件皆是精品,放在現代那絕對是讓博物館的老教授痛哭流涕日日夜夜擦拭捧在手心的珍品。最讓瀾瑾注目的是隔了屋子的那葫蘆形多寶閣。只見那多寶閣用了實木分隔出大大小小的空間來,除了一兩個格子用來擺著線狀的書籍以外,剩下的皆是珍奇古玩,有不少袖珍精致異常,一見就能明了這是閨閣家女兒的玩意兒。
瀾瑾瞇著眼,腦袋微微一動,想要仔細打量清楚那多寶閣上的擺件,卻不想腦袋重的根本動不了。立刻的,瀾瑾的注意力從擺設奢華的屋子中回到了自己身上,但是由于加諸于身上的重量太大,她只能用轉動著眼珠子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這一打量,瀾瑾無語了。眼前顆顆圓潤閃耀著潤澤光滑的珍珠串子不算,光是鬢角邊閃耀著金光的貼鬢發飾以及上邊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出來攥著的寶石珠子,都能讓瀾瑾滴上一滴冷汗。然后她微微的垂頭,立刻就被胸前的一堆兇器給閃花了眼。什么珍珠串子寶石項鏈翡翠珠子瑪瑙長串金項圈,真是要什么有什么,造型吉祥顆顆剔透,絕對是精品中的極品,一圈一圈的一直垂到了肚子上,在陽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澤來。
手腕上……瀾瑾感覺了一下那冰涼的觸感和重量,實在是沒勇氣將寬大的袖擺給弄上去瞧瞧自己手腕上到底套了什么了。
就在瀾瑾一頭冷汗加黑線的猜測自己這到底是怎么了的時候,一個穿著銀紅旗裝外邊套著繡有大紅海棠的對襟馬褂的老嬤嬤領著身后兩排丫鬟進了來。一進門,這老嬤嬤眉頭就皺了起來,立刻扭臉,看樣子像是問門口的什么人:“怎么回事兒?!屋子中伺候的人都到哪里去了?!竟然只留的格格一個人在此!這都什么時辰了,格格身邊竟是一個人都沒有。闔府如今都已經收拾利索了,宮人也都站好了,格格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格格?!這是在說我?!瀾瑾眉頭皺了皺,然后在老嬤嬤看過來的時候垂下了眼,一副純良的樣子。
“瞧嬤嬤您說的,奴婢怎么敢離開格格身邊。只不過格格剛剛喊餓,且額上又出了些汗,奴婢們這才斗膽進了外間拿了些用得著的東西。”一個圓臉的小丫鬟出了來,臉上帶著笑說著,聲音甜脆,帶著骨子清爽勁兒。她手中捧著一個木制的盤子,盤子上放了些小玩意兒,有吃的有用的,一看就知道是早就預備好了的。她身邊還站了三個丫鬟,手中也都捧著不少東西,正對著那老嬤嬤嬉笑。這四個小姑娘身上穿的皆是不俗,一見就知道是這屋子中得用的大丫鬟。四人身后還有幾個小丫鬟低著頭,手中拿著些大件的東西。
“行了,別油嘴滑舌的。一會兒讓過來送嫁的福晉夫人看見就不好了,今兒個是我們格格大喜的日子,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老嬤嬤看著那幾人,象征性的說了幾句,然后領著人朝著瀾瑾走來。
瀾瑾見人朝著自己來了,只能抬頭對著那老嬤嬤露出了個羞澀的微笑。將心中泛起的驚疑不定深深地壓進心底,專心致志的應付起這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應付的老嬤嬤來。
“格格!今個兒大喜的日子嬤嬤我也不多說什么了,該交代的話想必昨晚兒福晉都已經說過了。”老嬤嬤慈祥微笑著對瀾瑾說,眼中隱隱約約有淚光泛出,“老奴只盼著格格今后的日子越過越好稱心如意,也就不枉老奴伺候格格的這一場情分了。”說著,就在瀾瑾面前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連帶著身后的丫鬟們也紛紛跪下行禮,幾乎是異口同聲道:“恭賀格格大喜,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窗外的鞭炮聲由遠及近,炸的瀾瑾心中一片慌亂煩躁。
瀾瑾看著跪在眼前的人,最前邊的老嬤嬤打扮最是體面地,頭上攢著金絲縲花喜鵲登枝的一套簪子不說,還有紅色粉色的寶石簪花映在鬢間,端的是大氣華貴。她身后的那些丫鬟穿著雖有顏色不同,但是頭飾卻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都是紅色的絨花加金絲繞花的簪子,看著整齊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