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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瑾定神想了一會兒，終究記憶太過模糊，除了隱隱約約記得似乎是因為庫房什么事訓斥了那宮女一頓，就再記不起具體細節。

“沒想到那綠桃居然也有交好的宮女？”瀾瑾耳邊響起安康諷刺的聲音。

“能讓那么多人記得她的名字，綠桃也算是不錯了。”瀾瑾嘆息了一聲，把這件事拋在腦后，“不是逛逛嗎？”

“走，駕！”安康甩了一下韁繩，驅動馬向前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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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四處逛逛，兩個女流之輩，實在是不可能走多遠。瀾瑾和安康也并不想現在就去找大福晉、三福晉，并幾位公主。所以她們只是在離營寨不過百米的河流邊溜達了一會兒，下馬聊天。

這時正值夕陽西下。許久未出宮的瀾瑾放眼望去，那大地、天空、營寨、小草，都籠罩在一層透明的橘紅色的輕紗中，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溫柔。

徐徐的秋風吹過瀾瑾的臉頰，寬闊的河面上，細浪輕皺。偶爾一只水鳥掠過水面，調皮地用它靈巧的翅膀掠起幾滴水珠，濺在水面上，化做一個充滿詩意的暈圈，隨著蕩漾的河水慢慢地向四周擴散開去，直至消失。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瀾瑾吶吶道，仔細欣賞著這幅美麗的風光圖，漸漸地有些沉醉不知歸路了。

“四嫂子很喜歡詩文？”安康好奇的問道。滿族貴女應該不擅長漢學才對吧？烏拉那拉氏為武將，對這些應該更不盡心了。

瀾瑾笑道：“阿瑪喜愛漢家兵書，我自小就同他學習漢文。后來額娘覺得，作為女孩子怎能天天背些兵書這些沒用的，既然學了漢學，還不如多讀些典籍詩書，陶冶下情操。”

瀾瑾這話半真半假。以現代瀾瑾的水準，鋼筆字寫的不錯，但繁體字加毛筆字那肯定是不堪入目。現在的瀾瑾寫的一手還算秀麗的繁體毛筆字，的確是抄兵書抄出來的。只是覺羅氏并未讓瀾瑾學習詩書罷了。

這不過是瀾瑾熟知胤禛喜愛紅袖添香的女人，在進皇宮之后惡補出來的。反正宮中閑極無聊，多看些書也是打發時間。也還好瀾瑾現在不過豆蔻，記憶力著實不錯，短短幾月就記下不少。但也限于記下，能應付胤禛，若讓她做些詩詞，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輩子都不可能吧，瀾瑾沒那顆文藝女青年的心啊。即使背再多東西，工科女還是工科女，這是銘刻在靈魂上的東西啊口胡。

安康點點頭，神色有些黯然。

瀾瑾大概知道安康黯然什么。兵書什么的，在這個時代，的確對女人沒用不是嗎？安康的志向，或許瀾瑾是最清楚的一個。但是一介女流之身，安康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實在是前途渺茫。聯想自身處境，瀾瑾也黯然起來，卻無法安慰安康。畢竟她是個“古人”，不能驚世駭俗。

安康蹲下身去：“四嫂，你說這水多漂亮。”

瀾瑾也把手把手伸入水中，那涼涼的感覺太過舒服，讓人不想將手拿出來。那水綠的象翡翠、象珍珠，綠的不野，綠的不濁；紅的似胭脂，似粉霞，紅的不艷，紅的不妖。當那紅色的水跟綠色的水融合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顯得那樣的溫存，那樣和諧，讓人產生種種遐想。

瀾瑾走著神，還在思索要怎么形容時，安康已經輕吟出聲：“好是滿江涵返照，水仙其著淡紅衫。如此美麗的秋景，如此富麗的風光，怎能說‘自古逢秋悲寂寥’呢？應該是‘我言秋日勝春朝’才對。”

“每個季節有每個季節的美景，也沒什么勝或不勝的說法。”瀾瑾將手從溪水中拿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安康妹妹，對吧？”

瀾瑾終究不忍心看安康消沉的神色，委婉的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