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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么要這樣逼迫響醬?”曉忍無可忍地喊了出來,“司令官先生!即使不二次改造不已經很好了嗎?不是所有人都為了力量可以舍棄節操的!——”
櫻庭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雷慌忙拉住激動的姐姐——已經接觸半個月了,何況本來就是從她這里出身,櫻庭曉可完全不是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人,事實上,應該說是正好相反吧。
“……沒關系,你說得對。”櫻庭曉并沒有發火,但臉上的表情更陰暗了,“如果事情沒有緊急到不動手改造也撐不了幾天的情況,這種事我連提都不會提的……響在之后的幾十年里所承受的東西,甚至比你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誒?司令官……知道那之后的事?”雷吃了一驚。
“都是從雪風那里聽來的,雖然雪風當時身處和Верный不同的陣營,但是這些事應該八九不離十。”櫻庭曉臉上肌肉紋絲不動,“畢竟和他們已經有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了,蘇聯那個國家……可是個跟帝國最瘋狂的年代有一拼的國度。”
失去了所有姐妹,與自己同是一師之徒的雷甚至連何時何地沉沒的都不知道。在終戰之前,據說是響轟出了太平洋戰爭的最后一炮,但究竟是不是最后一炮也無從查考了。就響自己的心情來講,那已經完全跟為國盡忠什么的毫無關系了,那只是單純的宣泄而已。
然而,更加殘酷的命運還在后面等著她。背井離鄉,被改變名字,相同的事情雪風承受得起,響……當時的Верный卻要另當別論。畢竟,雪風跟陽炎型的其他姊妹艦關系并不親密。
即使響能夠克服自己的痛苦,這三十年孤單的生涯恐怕也足以使她成為另一個人。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她才是會為了力量不擇手段吧——為了保護好不容易重逢的三個姐妹。
“所以,無論之后的她變成了什么樣子,完全忘記了你們也好,無法和你們用語言交流了也好,疏遠了你們也好,請千萬不要因此而埋怨她,更不要拋棄她……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子也好,她永遠是那個響,工藤前輩的船、你們的姊妹,響……”櫻庭曉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最后幾乎微不可聞。
“司令官……”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想了想之后,小家伙把身子從辦公桌另一邊伸過去,拍了拍櫻庭曉的頭:“司令官不要有那么多顧慮啦,響永遠是我們的姐妹,這是當然的,即使司令官不說,我們也不會因為她失憶或者不敢與我們親近就疏遠她的啦。”
“謝謝……”顫抖的手終于重新變得堅定有力,櫻庭曉站起身來,“我們走……雖然在工廠里,你們可能無法互相看到,你們的存在是否能夠給響以足夠的精神力量還不得而知。但是……就這樣吧,把一切都……拜托給你們和響之間的羈絆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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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司令官,要開始了。”努力放松因為過于緊張而已經開始感覺僵硬的臉,響對提督說道。
“啊……我知道。”櫻庭曉的表情更加凝重,“……對了,把帽子給我一下。”
“……?”
“這帽子暫時交給曉來保管吧。”櫻庭曉凝視著帽子上縫著的代表“特III型驅逐艦”的III標記,然后把這頂帽子遞給了黑發的驅逐艦領隊,“這也算是艦裝的一部分,如果在改造的過程中被弄丟了……可不是好事。”
“……是。”猶豫片刻之后,響點了點頭,用力擁抱了和提督擁有相同名字的姐姐。
隨即轉身,毫無猶豫地走進了改造渠。
“……”
櫻庭曉搖搖頭,強迫自己思考一些深海棲艦研究方面的事來提高效率。
時雨化作的南方棲鬼,可以在時雨面前同時完成武裝。畢竟兩者嚴格來說是不同的靈魂,時雨是驅逐艦時雨的和御魂,南方棲鬼則是荒御魂,但響和Верный是相同的靈魂,所以無論如何絕對不能——
糟,思路被帶進溝里了,換個題目吧。
北方海域的深海棲艦肯定不會有鮭魚海的這么強,畢竟那邊在太平洋戰爭中沒有什么重大的戰役。唯一可以稱得上戰役的還是一場偷渡作戰。這么說來,不止最后沉沒在這片海域,而且響當初也參加了那場作戰來著……
啊,果然還是不行。櫻庭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是苦澀的。
慘白的臉蛋上也布滿著紅暈,舉著一瓶烈酒,南方棲鬼搖搖晃晃走近工廠。
但是看見這一幕之后,表情立即嚴肅起來,只剩下惋惜和落寞。
“我可以……幫些什么嗎?”自己一定是醉了,或者是被那個天真的靈魂感染了,南方棲鬼心里用力罵著自己。至于自己為何會明白這場改造有可能面臨的危險,南方棲鬼自己已經沒心思去琢磨這個了。
“……祈禱吧。”櫻庭曉也沒有問,更沒有去質疑這個別扭家伙突如其來的友善態度。
“……嘖,先說好,我可不是在擔心你們,只是在擔心這個小鬼而已……那樣痛苦的記憶,留給我們這些幽靈就夠了。”南方棲鬼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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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時間持續七個小時,櫻庭曉、第六驅逐艦隊和南方棲鬼就這樣在改造渠外站了七個小時。
直到太陽從東方升起,改造渠終于緩緩打開,雪白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首先映入櫻庭曉雙眼的,是縫有紅色蘇聯國徽的白色軍帽。帽檐下是小女孩特有的天藍色眼睛。
那目光比起之前的響來說,簡直可以用“死寂”來形容,但又多了某種東西——是決毅,只能用“偏執”一詞來形容的決意。
接近黑色的瞳孔掃過三個姐妹,但立即黯淡了下去,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么的嘴巴最終也閉上了。
目光最終聚焦在已經無意識中把自己的軍帽摘下來揉了個稀爛的提督身上,一身雪白衣裝的小女孩——然而,已經度過了四十多年的時光——向前邁出一步,接著是第二步。
“……可以,”略顯有些生澀的日語從響——Верный口中發了出來,“把我的帽子還給我了,嗎?果然我還是……”
Верный剛一開口,櫻庭曉已經熱淚盈眶。他向前邁出一大步,用力抱緊了銀發的小女孩。
“謝謝……”櫻庭曉盡力控制著感情,“……謝謝你,這樣,就已經足夠了……這是對我的救贖,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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