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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從來沒有如果,在短期內(nèi),也沒有公平可言
——題記
董小葵覺得很無聊,于是喝了一杯檸檬茶,繼續(xù)瞧著美麗的日光臺畫面發(fā)呆。
陳佳川又開了密聊窗口:無憂,大家都是一個服務(wù)區(qū)的,你何必咄咄逼人,做得這么絕,我向你道歉還不行么?
董小葵覺得陳佳川的話十分好笑,慢慢地放下檸檬茶杯,十指略一遲疑,飛快地敲上一行字:理由呢?最好不要跟我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種垃圾對白。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沒回答,倒是此岸彼岸開了小窗口:無憂,今天很奇怪,我發(fā)現(xiàn)許久不見的好幾個大神都出現(xiàn)了。方才,我在冥界陣營提示系統(tǒng)信息里發(fā)現(xiàn)提示我們冥界第一高手“碧霄灝云”出現(xiàn),我都以為我眼花了,可是這家伙真的出現(xiàn)了。你再四處看看,說不定天界第一高手“秋水長歌”也會出現(xiàn)。
董小葵向來只對這些大神的裝備感興趣,對游戲里的神沒多少崇拜的。因為這游戲里的大神,大多數(shù)都是內(nèi)測時期和公測初期的號,或者用錢砸出來的。真正做任務(wù),硬刀硬槍拼出來的大神,非常少。
董小葵一直認為,若一切回到公平的立場上,玄武服務(wù)區(qū)的頂級大神“秋水長歌”和“碧霄灝云”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
可是,人生從來沒有如果,在短期內(nèi),也沒有公平可言。
這世界就是這樣,很多人的起點一向很高,所以成績斐然。而自己的起點低,就只能百倍的努力,也比不上人家,而只能是一步一步縮短差距罷了。所以,董小葵從來不認為自己不如那些有著高起點的人差勁,也從來不看輕自己。
因此,當此岸彼岸發(fā)來這條信息,董小葵只覺得無趣,回復(fù):我對大神沒啥興趣。不過因為是內(nèi)測的號,占了先機而已。
此岸彼岸:不是。你不覺得巧合嗎?整個玄武服務(wù)區(qū)的人其實都沒有見過這兩個號登錄。今天突然出現(xiàn),我在想這兩個號是不是都跟于素心有關(guān)。如果真是這樣,你的麻煩就大了。就算這兩個號不是本人,是別人買了這兩個號,也肯定跟于素心有關(guān)。你可不知,你沒來的這個月,于素心出手十分闊綽,高價錢買了不少好裝備呢。唉,無憂,今天你人在屋檐下,怕不得不低頭了。我認為這決斗意思一下,等觀察觀察情況,摸清了底細,我們再來收拾這賤人也不遲啊。
董小葵瞧著密聊的綠字一愣神,覺得可真是夠諷刺的?,F(xiàn)實里,自己從學識、家世、長相、鈔票、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等方方面面與吳淑麗PK,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如今在這虛擬的網(wǎng)絡(luò)里,竟然還要顧慮這么多。
此岸彼岸:無憂,你聽我一次。報仇的事,我們從長計議,要整治她于素心。
董小葵看著此岸彼岸的話,也覺得不無道理,但是真的要這樣妥協(xié)嗎?她摸著鼠標發(fā)了一會兒呆,想起早上陳佳川的神色。
陳佳川那種竭力找借口、就是不承認變心的嘴臉,此刻想起來,讓董小葵不由得渾身一冷,打了個寒噤,緊接著似乎連心也空落落一片。
她竭力咬著嘴唇。也許是電腦屏幕太過刺目,董小葵即使是竭力咬著唇,眼淚還是蓄滿眼眶,倏然傾瀉而下,啪啦啪嗒滴在手背上,灼熱一片。她不斷地伸手來擦,眼淚卻不斷地傾瀉下。
她又不敢哭出來,怕寢室里的姐妹擔心,于是只得竭力抿著唇,另一只手緊緊地握著鼠標。
上午,與陳佳川分手后,從咖啡館出來,她一直走著,不敢去想陳佳川,不敢去想過去。在朱蕓那邊,也只想爸爸,想小槐,想媽媽,唯獨不敢想陳佳川,不敢想這六年的點點滴滴。
她怕自己一想起,整個人就土崩瓦解,垮作一團,散落一地。
六年,不是短短的一瞬間,董小葵從懵懂的小女孩,長成靜默如水的大女孩。這六年,寒來暑往的思念與喜歡,一點一點累積起來,成為董小葵展望未來的依托。
是的,陳佳川是董小葵展望未來的依托。
她清楚記得上初二那一年暮春,爸爸去世了,媽媽的脾氣變得異常的壞,動不動就罵人,摔東西,打姐弟倆。因為在失去爸爸后,媽媽獨自一人承擔起了整個家。
以前,爸爸在世,將他們母子三人都保護得太好。爸爸有時還幫媽媽洗頭發(fā),拿搪瓷盅從木桶里舀熱水幫她沖洗頭發(fā),水沿著水門汀有碧青苔蘚的溝渠流走,冒著熱氣。媽媽則蹲在那里,頭發(fā)很長,一直垂下去,就快要觸碰到地面。爸爸一邊洗,一邊笑著說:“大女兒喲。”
董小葵那時不明白爸爸的話,但可以感受到媽媽很幸福。實際上,云來鎮(zhèn),最漂亮的媽媽也就是自己的媽媽,董小葵一直很驕傲這件事。
可是,在爸爸去世后,媽媽承擔這家庭的開支用度,也開始認真經(jīng)營爸爸為媽媽擺的那個小攤。以前,媽媽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的,有時冬天,早市了,媽媽怕冷,也沒起床開攤。媽媽做女孩時被外公外婆和舅舅們寵著,做人妻子,又被丈夫?qū)欀?,沒有一點的生活經(jīng)驗的女子,又過于自尊和驕傲,或者還有愛情,不愿意去走再度嫁人的老路。
她的脾氣一天天變得恐怖,有幾次還莫名其妙拉著董小葵往墻壁上撞。董小葵幾乎看不到將來,不知該如何才能從那一片的陰影里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