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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冕下見信,將宣諭各國,組成聲勢浩大的十字軍踏入維蘭吉王國的本土。”
“回答正確,首相,骰子已經擲出。所以,這不是愛德華國王能夠左右的事了,我的朋友,這正是為什么說它行不通的原因。”
費迪南德掩面沉思,口中喃喃道:“這下事情會越來越麻煩……”
“可不是嘛。”
費迪南德沉思略有一會,突然抬起頭問總樞機:“閣下是教會的重要成員,當此時局,有何解救?能否再另寫一封信上達冕下,否決前信中的提案?”
“出爾反爾,那樣不好使。”總樞機搖搖頭,“要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愛德華國王下臺,如果他妥協了你和貴族們的那個什么‘君子協定’而繼續在位的話,面臨十字軍兵臨城下,我想,他不會站在你和眾多的貴族這邊說話的,他最多只能無奈的聳一聳肩,表示他已經無能為力了,貴族們又能拿他怎樣?”
費迪南德嘴巴擅動著,欲言又止,陷入了思想斗爭。
“首相大人,事到如今,您覺得還有可能繼續支持愛德華國王嗎?如果新澤法蘭大陸的五個國家同時派兵加入神圣十字軍,屯兵于南墻或者海角叩關,愛德華國王是不敢不放行的,除非他愿意和所以十字軍宣戰,你想,以王國目前的情況,連北地的亂局都收拾不了,如何對抗數十萬計的十字軍?那時候,你們所謂的協定只是一紙空文。十字軍照舊入關為禍,你們忙碌了半天,最終也是徒勞。”
“是啊,你提醒的對,總樞機!陛下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給教皇寫那封信。現在的局勢該怎么收場,難道我們沒有別的路走,只能逼他退位?”
“首相,并不是仆者讓您一條路走到黑,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已難下,你看到了嗎?”
“但我仍不明白你所說的,難道換一個國王,比如威廉親王繼位,就能讓十字軍止步于國門外嗎?”
“如果只是這樣,當然不能,但是,如果威廉作為國王,能夠全力支持仆者的‘冥王之指’計劃,用瘟疫傳播北地,那么,十字軍自然望而卻步,要知道他們對瘟疫談虎色變。”
“對,有誰愿意染上瘟疫這攤事呢。”費迪南德點點頭,轉念一想,又問:“但是瘟疫離我們這么近,萬一擴散到了山水郡、摩根郡或者河間郡怎么辦?”。
“不會,首相大人,您也知道,維蘭吉王國的東北是宏偉的北方巨墻,可以嚴嚴實實的將瘟疫擋在外面,西北是上古莽荒之地,冰凍的苔原覆蓋,人跡罕至,瘟疫更不可能穿越這片廣袤的領域,‘冥王之指’所散播出來的尸瘟,是無法通過空氣傳播的,有如此人為與天然的屏障阻隔,尸瘟無法進入維蘭吉王國的腹地,只會在北地郡肆虐。我們大可以作壁上觀,直到那里的矮人全數變成活死人,再從容出兵收復那里。”
“我必須得說這是一石二鳥的好計,嚇退了十字軍,打垮了矮腳鬼,但你確定?我是說,你確定整個局面不會失控?不會作繭自縛,引火上身?”
“仆者不打誑語,既然能夠將其栽培起來,就知道如何控制它,這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沒什么比這更穩妥的事了。”總樞機將手掌放在胸前,“相信我,雖然‘冥王之指’是邪惡的力量,但是我們利用好它,一樣可以安邦定國,創造出不凡的偉業!”
“我真不知道,該不該再信你一次,這次可是要我擁戴篡位者登基。”
“其實,威廉親王和南方貴族同盟的勢力不相上下,如果國王仍然態度強硬,不肯改弦易轍,那他們尚且能夠站在統一的戰線上,打著為民請命的口號繼續嚷嚷;反之,一旦陛下迫于壓力,收回了成命,則在聯軍內部將會出現兩級對立:一,是羅伊侯爵等貴族繼續擁戴陛下,勝利班師,回去抱老婆、哄孩子;二,是威廉親王一鼓作氣直搗京畿,直接弒君奪位!到那時,你想不擁戴他也都不行了。”
“這不現實,他身為諸侯王,在沒有眾多貴族的支持下,怎敢……”情緒有點激動的費迪南德平靜了一下,繼續說:“你說威廉沖著王位來的,這點沒錯,但你要說他志在必得,我覺得這有點夸大其詞,危言聳聽了,如果陛下同意了各路領主的主張,貴族聯軍自會解散,此消彼長,到那時,威廉只不過是一個孤家寡人,一個巴掌拍不響,有誰會擁戴他,至少我不會?且不說這樣,就算他在羅伊、漢薩、史迪威等貴族的擁戴下,即便登上寶座那又怎樣?河間太子會服從一個以下犯上,囚禁了他父王的叔父?海角親王會服從一個威逼他王兄下臺,然后竊取了王位的二王兄?再看從烈酒城、環坵城、麋鹿城、騏驥城、索橋城、平原城等諸公爵,為何要向篡位者宣誓效忠?他不過是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說的只是你的劇本,我的可不這樣寫。”說到這里,總樞機眼中冒出兇光,竟也不以“仆者”自稱了。
“那么你想怎樣?”
“如果威廉得逞,將現任的國王流放到海島,而他迎立河間太子繼位,自己只是做一個入朝聽政的攝政王與之攜手理政,則情況大不一樣了,在你指派大管家游說親王的同時,我已讓人把這個提議獻給了威廉親王,我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親王愿意擁立太子大衛,不然你認為他會這么輕易的答應羅伊侯爵這些貴族,他們在親王面前不過是一群螻蟻和鼠輩。”
“總樞機算盤打得好,可河間太子會就范嗎?這是和叔父一起反對他的父親。”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系廢后所生,陛下也早有廢長立幼的意思,他把太子放在一個不痛不癢的河間地,能有什么作為?陛下早有心讓二王子西蒙取代太子大衛繼任大統,其實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大衛只要還有一絲野心,他就不會放過這個幫助翻身的機會,否則他將眼看著西蒙當上國王,而他和廢后母子倆也將一起終老于河間堡。”
“你的手段真夠毒的,康格里夫!”費迪南德有些激動,“你身為教廷人員,你的舉止實在有悖教義,愛德華國王是個仁君,這是有目共睹的,雖然我不同意他的一些做法,但沒想過要把事情做絕,而你,卻利用王國上下的各種矛盾,來實現你……”
“你不想做絕?可‘仁君’卻堅定不移的要讓十字軍來抄你的家,相形之下,到底誰更甚呢,您還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啊。”總樞機打斷他。
費迪南德沉重的嘆了口氣。“我不能撐船?我們是在不知不覺間,被你拖上了一條賊船倒是真的,你這個道貌岸然的老神棍,你苦心算計這些,不過是想要讓你的‘冥指計劃’重現人間,對嗎?”
“誠然如此,如果首相從頭到尾都像愛德華國王一樣義正辭嚴的反對仆者所說,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所以就別給自己立什么忠臣牌坊了,在這個禮崩樂壞的年代,您和南方的貴族們又何曾不希望借助‘冥王之指’的力量尋求自保呢?我們之間的利益是如此殊途同歸,沒什么好猶豫的了,讓我們摒棄成見,攜起手來大干一場。仆者會再寫一封密信送往教皇國,請求約瑟夫三世冕下暫時擱置十字軍一事,如果你愿意站出來反對愛德華,仆者可以向你保證,你在王國的財富,一分也進不到十字軍的腰包!”
費迪南德沉吟良久。
“我已無悔路!”他心念一定,猛力一拍座椅的扶手,“成交,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