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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窗畔,輕輕鋪好一張宣紙,研好磨,開始細(xì)細(xì)的描畫。
斜陽最后的余暉照在她的手腕上,為她如玉的纖指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
她投入全身心的畫著,直到紅日落下,直到窗外,升起了一輪明月。
淡淡月色籠罩,衣云終于畫好了,是一身紫衣的君凌天。
天空蔚藍(lán),草原無垠,凌天手牽韁繩,身后一匹神駿的黑馬。
紫衣在風(fēng)中翻飛,黑發(fā)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他俊美弄常,瀟灑出塵。
衣云凝視著凌天的畫像,一顆心已完全沉浸在畫里了。
他為何還不回來,她知道他們的恩怨已了結(jié)。所有的仇恨已經(jīng)放下,他該回來了呀。
驀然有一縷簫聲,從窗外徐徐傳入耳際。
衣云嫣然一笑,明眸流轉(zhuǎn)多情。
她放下手中的畫像,打開碧紗窗。
香花彌漫的院子里,一個(gè)紫衣男子凝立在花叢里。
月華流瀉,秋風(fēng)輕揚(yáng),如水月色灑在他身上,他籠罩著淡淡光華,襯的整個(gè)人清俊出塵。
他唇邊橫著一管洞簫,正在悠悠咽咽吹著。
那洞簫遮住了他的面目,但是那一雙深眸,卻肆無忌憚望了過來,直視著衣云的如花容顏,眸中柔情似水,深情無限。
那簫聲歡快悠揚(yáng),衣云從不知洞簫也能吹出歡樂的曲子。
衣云望著他,心頭突然涌上第一次見到他時(shí)的樣子,那時(shí)他一身黑衣,坐在黑馬上吹簫的樣子是那樣冷,眸光是那樣冷冽,那時(shí)他的簫聲是那樣幽咽。
她在他犀利冰冷的目光下,斷了一根又一根的琴弦,卻不曾想到,也許在那個(gè)時(shí)候,便被他撥動(dòng)了自己的心弦。
以后的日子里,他的狡猾,他的霸道,他的邪肆,他的戲弄,他的冷漠,他的俊美,他的傲慢,他的儒雅,他的溫柔,他的目空一切,他的深情無限,他懶洋洋的邪笑,還有他那幽深如海的眸子,都讓她的心在不知不覺中淪陷,直到深陷其中,再也不可自拔。
望著他,心頭微震,有一種感覺從心中慢慢涌了上來,衣云知道,那種感覺叫幸福。
衣云盈盈一笑,走回屋中,坐在娘親的瑤琴邊,素指一劃,清幽的琴聲便從指下傾瀉而出。
樂音柔和,清幽,歡快。
宛若情人在竊竊私語,又若流水在潺潺歌唱。
簫聲和琴聲互相應(yīng)和,在靜謐的夜里,格外醉人。
簫聲越來越近,驀然嘎然而止。
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后面環(huán)抱住衣云,凌天那特有的氣息籠罩過來,帶著灼人的溫暖。
一個(gè)低沉柔和的聲音在衣云耳畔輕輕低喚:“云兒,云兒……”
他的下頷抵著她的發(fā),輕輕地揉著。
衣云卻繃起臉,緩緩回身,凝視著他深情款款的深眸,有些嗔怪地說道:“你走吧!”
凌天嚇了一跳,小心地說道:“云兒,不要生氣了,我是個(gè)傻瓜,是個(gè)混蛋,其實(shí)我早就相信你的,我只是昏了頭了。”
“你信不信我才不在乎呢,”衣云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你相信我了,可是我還不相信你呢?”
“云兒,我沒做錯(cuò)事呀。”凌天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那我問你,我送你的娃娃騎魚的香囊怎么會到了紅蝶的手中,她說是你送給她的定情信物,是不是?”
衣云小嘴微撇,冷聲說道。
凌天望著衣云冷凝的玉臉,聽到她冰冷的語氣,俊臉一下子就嚇的慘白了。
“云兒,那個(gè)惡女的話你也信?我失去了你,早就痛不欲生了,哪里還會理睬別的女人。那香囊是紅蝶趁我酒醉時(shí)偷的。”
衣云嘟起嘴,嬌嗔地說道:“我不信,你醉了酒,別人會近得你的身?”
“我以為……以為那是你,可是我很快就知道錯(cuò)了。云兒,我和她真的沒什么!你若是不信,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紅蝶對質(zhì)。”凌天說著拉住衣云的小手就要出去。
衣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凌天回身望著衣云的如花笑靨和水眸中的狡黠,這才知道自已被戲弄了。
他緊緊抱住衣云,指尖點(diǎn)上她的鼻尖,恨聲說道:“你這個(gè)小魔女,你說,我該怎樣懲罰你!”
頭一低,對上她的櫻唇深深烙上一印。
衣云臉一紅,推開他,道:“紅蝶呢?”
“我已經(jīng)廢了她的武功,放她走了。希望她日后好自為之。方才我已經(jīng)把我的屬下全部解散了。所以才會回來的這般晚。”
“真的?”
“是呀,我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了,希望他們也可以過正常的日子,只是他們不舍得離開我,都要隨我回塞外放羊,我想我們的小村會更熱鬧了。”
“你再也不報(bào)仇了?”
“不了,經(jīng)歷了這次事件,我覺得沒有了你,我就算是抱了仇又有何意義。何況我見到龍非的下場了,我不想自己的一輩子活在仇恨里。龍非的死對龍騰刺激很大,他已經(jīng)要退位了。我相信孤獨(dú)寂寞伴他余生,他不會好過的。而且,龍莫他已經(jīng)很歉疚了,我相信他會做個(gè)好皇上的。”凌天沉聲說道。
“云兒,”他驀然回首,深眸殷切的望向衣云道,“明日,我們一起回塞外好么?”
“我為何要隨你走?還做你的丫鬟么?”衣云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凌天當(dāng)日那慵懶悠然的語氣,說道,“告訴你,做我的丫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口渴時(shí),要為我端茶遞水;
我用飯時(shí),要為我倒酒布菜;
我歇息時(shí),要為我寬衣解帶;
我沐浴時(shí),要為我擦肩抹背;
我無聊時(shí),要為我撫琴唱曲;
我憂愁時(shí),你不許歡喜,要替我分憂;
我高興時(shí),你不許憂愁,要和我同樂;
寒冷的冬日,你要為我暖床;
炎熱的夏日,你要為我驅(qū)蚊;
哼,我才不干呢?”
凌天望著衣云嬌俏的樣子,粲然一笑,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幸福的笑容,“不是你做我的丫鬟,是我做你的奴仆,好不好?終身的奴仆,為夫人你端茶倒水,鋪床疊被,驅(qū)蚊暖床,擦肩抹背,好么?”
“這還差不多!”衣云微笑道。
“但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凌天忽然凝眉說道。
“什么事?”衣云詫異于他的凝重。
“你以后不準(zhǔn)把自己再困在陣中了,會擔(dān)心死我的,會心疼死我的。”凌天想到今日衣云在山洞里受罪,而自己卻束手無策,便心中一悶。
“不會了!”
衣云看到凌天擔(dān)心的樣子,有些心痛地說道。
她答應(yīng)的爽快,心里卻在說:我不把自己困在陣中了,但是你要是惹我生氣的話,我就會把你困在陣中。
“云兒,你畫的是我呀!”
凌天看見幾案上衣云畫的畫像,眸光一熱說道。
“可是,只有我沒有你怎么能行!”
凌天邊說邊提起墨筆,輕輕揮毫,在他的身畔畫了一個(gè)女子。一身素衣羅衫,美目流轉(zhuǎn),盈盈淺笑,正是衣云。
衣云沒想到凌天繪畫的技藝這般不凡,連聲道:“不錯(cuò)!畫的很像呢!”
兩人相依相偎真是一張絕美的畫。
“云兒,你看這張畫是我們共同畫的。可是還沒有畫完。”
凌天瞄了瞄衣云的肚子說道:“還要添上一個(gè),兩個(gè),三個(gè),四個(gè)……”
“哪里來的那么多人呀?”
凌天輕撫上衣云的小腹說道,“自然是我們的孩兒了,還有我們孩兒的孩兒。”
說著,緊緊擁住衣云。
窗外,微風(fēng)輕拂,花香正濃,月色正美。
窗內(nèi),人兒相依,情意正濃。
落花已作風(fēng)前舞,仇恨已化黃昏雨。
殷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
伊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策馬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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