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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笑著輕輕道:“老身來瞧瞧小姐的睡相,這也是規矩禮儀的一部分。女孩子要講究睡相,不能睡的歪七扭八,不能打鼾,否則將來出嫁了,叫夫家笑話。這得從小糾正,否則大了就掰不過來了。”
方嬤嬤說的有模有樣,秋珊不疑有他,還心想這方嬤嬤真是認真負責,連這么細枝末節的東西都這么上心,便對方嬤嬤道:“那就勞煩嬤嬤了。”
方嬤嬤點點頭,輕輕走到床邊去,坐在床沿瞧著裹在被子里的小人兒。上輩子從小被嬤嬤糾正睡相,姚玉離的睡相一直很好。不過她一向睡的淺,心里又裝了心事,方嬤嬤進屋的時候她就醒了。
此時屋里只點了一盞燈,影影綽綽,暗的很。姚玉離感覺方嬤嬤伏在她耳邊,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姚玉離張開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瞧著方嬤嬤。
方嬤嬤罕有的臉色嚴肅,道:“小姐睡覺的時候,切記要躺好,莫要亂動。枕頭要高低適中,否則容易窩著脖子打鼾。”
姚玉離看著方嬤嬤,她并不認為方嬤嬤大半夜的來就是為了糾正自己的睡姿,特別是在看了她的紋身之后。但是她故作天真爛漫的樣子,想看看方嬤嬤究竟打的什么盤算,點點頭,道:“笑笑記住了。”
方嬤嬤見她如此乖巧,怕自己太過嚴肅嚇著孩子,臉上又帶著笑,道:“小姐年歲漸長,要講究的地方越發的多。這睡相只是其一,往后老身還會一一教給小姐。還有一點小姐要記住,小姐如今已經三歲多了,要注意男女之別,就算是跟同胞弟弟之間,也得注意分寸。更是不能輕易見外男。若是病了看大夫,大夫也是男子,須得避諱,得隔著帷幕或是屏風,不可直接見面。女兒家的清白名節比命都重要,定是不能叫男人瞧見了身子,哪怕那人是大夫給你瞧病的,小姐可記住了?”
姚玉離做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點點頭。心里聽出來方嬤嬤繞著彎子說了一大通,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叫某個大夫瞧見她的紋身!這個大夫,不就指的是霍曦辰嘛!
按理來說霍家是皇帝那邊的人,方嬤嬤也是皇帝那邊的人,霍曦辰和方嬤嬤應該屬于同一陣營才對,可這么瞧著方嬤嬤這詭異的態度,怎么開始有些防著霍家人了?
姚玉離忽然就一頭霧水了。
方嬤嬤交代完,一臉不放心的樣子走了。姚玉離滿腦子疑惑,猜想方嬤嬤這么做的原因:發現先皇后留下的女兒,可是奇功一件,八成是方嬤嬤想獨自領了功勞,不想霍曦辰搶了功勞吧?
姚玉離腦子里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就是方魄魄貪功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方娘婕不知莫氏當年生女夭折抱養別人的女兒瞞天過海的事,以為她是莫氏親生,竟誤會她是先皇后霍氏的轉世。而那封方娘魄手書的關于姚玉離身世的親筆信,已經快馬加鞭送往京城去了。
第47章 消息入宮
黑衣的密使披星戴月騎馬奔來,風塵仆仆的將一封密信呈入宮中,而后立刻被交到當今圣上身邊的太監大總管連晉手上。
這樣的密報每日有數十封呈上,由分布在全國各地的皇帝秘密驛站發往京城。每日大總管連晉都會第一時間將這些密報收好,呈交給圣上審閱。
今個早上下了朝,連晉如同往日一般,收了信件,撥拉著瞧了幾眼。這些信件用結實防水的牛皮紙封的嚴嚴實實,蓋著印戳,用蠟封著。所有的牛皮紙信封都長的差不多,外頭連個加密的字都沒有,看起來普普通通灰不拉幾的,不甚起眼,只有懂的人能從些細微的差別里看出來這些信都是從哪些地方送來的。
連晉的目光停在一個信封上,從封口的紋路來看,這是從南邊的金陵發來的信件。金陵一向安定,很少有秘信發回,有時候一連數月都沒有一封密信。可前陣子霍家那位神醫從金陵發了信來,說是有先皇后的信兒,自此皇上的心就一直記掛著那邊。
連晉瞧著那來自金陵的迷信,突然覺得右眼皮子跳了一下,忙用袖子揉了揉眼,將信攏在懷里,推門進了御書房。
當今的九五之尊、年輕的皇帝正在書案前批復奏折。皇帝自從登基以來,一直勤政愛民,每日臨朝,每夜批復奏折到深夜,乃是一代明君。正因為如此勤勤懇懇,皇上雖然年輕,虛歲才二十五歲,可就已經大權在握,將朝野里那些有異心的野心家們屠戮殆盡。
雄才偉略,心機深沉,殺伐果斷,這是連晉對他主子的評價。
皇上看著奏折,聽見連晉進來,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連晉先磕了個頭,而后走到書案前,將迷信呈上。
“今個都哪些地方來的信兒?”皇上依舊不抬頭,握著筆在奏折上圈圈點點,一心二用。
連晉理了理思緒,道:“今個有山西、山東的,還有兩廣那邊的密報,還有……金陵發來的。”
聽見“金陵”二字,皇帝的手下終于頓了頓,擱了筆,抬眼看向那些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