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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信如晤
家中父母兄弟一切安好,不必記掛。
妹不日就要遠嫁,故書信告之。
與家姐隔一城,已是不甚思念,再又要相隔幾城更覺心酸,亦不知相見再幾時。妹深知家姐心事,只盼看破些,多為自己著想,諸事不辯清明易生嫌隙,故不語不言未必妥當。
家姐性子溫和柔順,妹恐你吃虧,若真如所言有侯爺拂照便安心了。
臨止筆還有一事關照,母親大人恭侯家姐與侯爺明年初春歸寧。
......
夏子卿蹙眉,將信疊好壓在石案下,細想想顧昔嬌確實未做過份之事,方才亦是他過于緊張。轉瞬又疑起她府上與父親大人到底有何交易,此事尤如一根利刺卡在他的喉間,終是放不下。
娶妻倒不是難事,另娶一門平妻卻是頭一回,怎叫他不好奇這其中的籌碼。
外頭進來在李氏身邊伺侯的丫頭金珠,欠身道:“太太說吃過飯后往她院里去,有要緊說。”
夏子卿應諾,吩咐在書房貼身伺候的丫頭錦瑟替自己換身衣袍,而后先往王妍清屋里用膳,又與她一道往李氏那里去。
顧昔嬌是新來的媳婦也一道被叫往。
才剛出院便見夏子卿正與王妍清一道并肩而行,淺笑招呼:“侯爺,姐姐。”
王妍清也客套擺笑,緊緊挽上夏子卿的手臂與他走在前頭,而顧昔嬌則是踩著他倆的影子隨其后,不緊不慢的保持著五步遠的距離。
前頭過來夏子閑,一副惱火的形容,被夏子卿喚住,問:“為何這樣臉色?”
“哥哥去了就知道,我是不愿叫人當靶子的。”夏子閑輕嗤一聲,而后直往前行,寬大的廣袖像是二只大蝴蝶,恨不得此刻就飛出府外。
王妍清心知肚明卻還是佯裝不知,對夏子卿問:“這是又受了什么氣,竟惱的這般。”
“想必又是母親在催他娶妻。”夏子卿不以為然,除了這檔子事還能有什么。
“我倒是想替二公子說門親,就怕侯爺以為我年輕不知事,反倒誤了。”王妍清側臉打望夏子卿臉色,這口氣似有試探,她原還尋不到機會提及,眼下正合適。
夏子卿正等著王妍清攬事,眼下便趁勢順著她的話講:“我倒以為由你張羅此事才最合適不過。”
“侯爺如此信我,我自然更該盡心盡力為之。”王妍清心生歡喜應下,剛要提出一個人名來卻被夏子卿搶了先,道,“我聽說皇后之妹尚未婚配,為人端莊大方,年紀又與子閑相仿,甚以為是良配,你這兩日得閑就先往宮里去對家姐通個氣,一道往皇后面前探探。”
這事難辦,王妍清心里一怔,暗想皇后之妹亦是她姐姐相中之人,是要與自己弟弟說親的,如今豈不是兩戶自家人相打,但此刻被夏子卿搶先便不好推卻,可憐她無緣無故成了中間人。
夏子卿早有耳聞王府要與皇后娘家攀親,但子閑是自己親兄弟,自然要設法助他,雖知王妍清為難,卻以為只有她才能在其中調節,況且她那個家姐寵她一二,因此相讓也未可知。
但這其中卻另有一事未說,王妍清之妹王妍嬡鐘意夏子閑,這事還真頭疼。
王妍清此刻無措,一半娘家,一半夫家,都叫她無所適從,猛然聽到身后的顧昔嬌因嗓子癢清咳一聲,便莫名來了恐懼,連忙對夏子卿笑言:“我往宮里說說,先與娘娘通個氣,看看皇后是如何意思。”
“尚好。”夏子卿淺笑點頭,攬上王妍清腰際,又說,“你也該常去宮里走動,陪家姐排解些無聊。”
夏雪迎哪里需要王妍清排解,此二人相見亦是大眼瞪小眼,就算是幾壺茶盡也講不到一道去。
顧昔嬌雖也聽的分明卻不關心,如今她算是自成一派,不必管誰的事,倒也清凈。
這天是越發的熱了,人的脾氣也跟著爆漲,攬風此刻正與同院的茉艷相打,被路過的夏子卿幾人瞧的分明。
茉艷眼尖,一見侯爺來此便連忙上前撒嬌:“侯爺,你看她,叫只貓來抓我,將我屋里弄的亂七八糟,此刻是不能睡了。”
攬風不甘心,急急出言:“是她先要打我的寶貝,可不是我的錯。”
王妍清看見茉艷那只扒在夏子卿手臂上的爪子就不爽,不動聲色將她拉開,不冷不淡道:“侯府多的是院子,不如就分開住吧,如此就可安生了。”
茉艷與攬風對視一眼,而后齊齊要對夏子卿撒嬌,誰知他竟提步走了,頭也不回。
他,懶得管這檔子閑事。
王妍清冷笑,對著那兩個失望的小妾不屑道:“下次換個伎倆,侯爺沒那功夫替你們調停,若說真不能容,就分東西院住吧。”
“夫人的好意心領了,夫人慢走。”攬風陰陽怪氣的回駁她,而后轉身扭著腰走了,暗罵這個賤人得意幾時。
而茉艷亦是敢怒不敢言,也只得緩緩轉身回院里,立即就開嗓子唱了一曲《孔雀東南飛》。
我叫你拽,總有一天要各自飛。
而王妍清雖知茉艷用意卻不以為然,嫉妒代表她贏了。
彩君卻覺著顧昔嬌無辜,她亦是妻耶,連忙在心里暗念叫王妍清一個人飛就成了。
三人終于走至李氏院落,屋里此刻正熱鬧的緊。
夏赫正端坐高位飲茶,涂氏嘻笑著連臉龐都似度了一層紅,邊上站著夏子默及他的嬌妻趙氏,邊上一位大夫,見夏子卿進來便拱手作揖:“侯爺。”
夏子卿點頭,問及:“父母親大人所謂何事?”
李氏在平日里都是面掛淺笑,眼下卻籠著一團黑氣,沉著聲音道:“你們姨娘大喜,應該早些過來道賀才是,怎走了這半日。”
“哎喲,都是一家人,不必不必,不過就懷個娃,哪里有這樣的要緊呢。”涂氏今日開心非常,連口氣都變的溫和起來,嬌笑兩聲又對王妍清道,“今日大夫在這里,也替侯夫人把把脈,指不定是雙喜臨門呢。”
今日葵水第五日,把什么脈,王妍清心中有氣卻不敢面露,只勉強恭賀:“姨娘大喜,大哥哥,大嫂嫂大喜。”
夏子默與趙氏淺笑受之,卻也不多話,此夫妻二人低調明理,與涂氏的性格行事正相反,因此并不招人生厭。
“怎是我院里一人的喜,是國公府上下的喜。”涂氏又開始瘋顛起來,她如今只想昭告天下,又拉起趙氏的手,對她無不關切,言語之中透著惡心人的肉麻,“我真真是有了一個好兒媳,好生養的叫人疼呢。”
李氏都快將晚膳吐出來了,見涂氏沒完沒了的炫耀便耐不住對夏子卿道:“如今姨娘院里的事最要緊,且今日叫你來便是她有幾句吩咐,你可聽仔細了。”
她兒媳婦生娃關我們院什么事,憑什么要聽她吩咐,王妍清忍不住暗啐一句,還指不定生男生女就得意成這樣,若是這第三胎再生個女娃,還不叫你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