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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不敢。”夏子卿此刻只當乖乖兒。
這么多年來從未見李氏有過失態,但在方才大夫診斷出趙氏是男胎一刻時尤如被雷電重擊,嫉妒慍惱的要將她的心肝都抓爛了,不自禁輕嘆:“自涂氏進府之后就一直同我比較,雖說我為妻,她為妾,但你父親大人這么多年照顧她不少,也不知送了多少體己給她,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我這一脈不許你斷了,也不能斷了!”
夏子卿也知涂氏得寸進尺,方才不是看在夏子默面上是無論如何不允她進來自己這一頭的,眼下見李氏又是如此神傷,便說:“母親大人安心吧。”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李氏頭痛的緊,便叫夏子卿回自己屋,后又喚住他,問,“你今夜往哪里屋子去?”
夏子卿身子一怔,而后說:“今日還有些公事要辦。”
果然是自己的兒子,前一腳說的話再這一刻就忘的一干二凈,李氏忍不住冷笑起來,卻不愿再多言,又聽夏子卿道:“我先去顧昔嬌院子瞧瞧。”
這一句已是天大的妥協,李氏長松一口氣,又忍不住說:“不管你父親大人背著咱們做了何事,我只知他亦是為了夏府好,況且你是他親生的兒子,如何能沒日沒夜的同他嘔氣。”
夏子卿拱手作揖:“母親說的是,兒子記下。”
李氏未在出言,轉身到里屋去順氣,卻只怕今夜難眠。
顧昔嬌未想到夏子卿今夜破天荒竟來了自己的院子,她才褪下了外衣,此刻已是披散著青絲只襲一件淡鵝黃的長裙,迷惘的以為見到了鬼。
院里幾個丫頭歡喜異常,又是上茶又是拿點心,最后齊齊退出了書房,只叫二人獨處。
夏子卿是不愿見母親傷心,雖不十分情愿卻也要演演戲,故來此地喝一杯茶再回書房做公事,但他不肯進里屋只在書房就坐。
顧昔嬌見夏子卿坐在案幾邊一言不發也不問什么,全當他是件擺設,只自顧提筆描色。
這是新一匹錦緞的花樣,望能大賣,故此極其用心。
院內冷月高掛,屋里燭火溫和。
夏子卿從未有過與一個女子相處如此。
往常與王妍清一道就只聽她發嗲撒嬌,話說個沒停,而顧昔嬌卻安靜的很,不多言亦不相問,反倒給了他些許放松,捏著手中青瓷細瞧,竟也嘗出了這杯中清茶的甘甜之味。
側臉去瞧她手中之筆,卻見紙上跳躍出別致花繪,她用筆細膩干凈,圖繪的很是好看。
顧昔嬌并未有瞧夏子卿一眼,只專注手中之作,待她再抬眸之際,卻見已沒了他的人影,便問:“他走了?”
立在一旁的彩香輕嘆:“小姐方才為何不同侯爺言語兩句?”
墨茶更是惆悵:“這么好的機會,小姐怎可以不用渾身解數留下侯爺過夜。”
“莫不是侯爺生氣了吧。”彩君蹙眉,她生怕夏子卿又以為是顧昔嬌傲慢。
顧昔嬌早已猜出幾分,放下手中毛筆,起身走出書房,笑言:“我若是問,他豈不越發尷尬。”
紅玉微低眸,沒好氣道:“就怕會錯了意。”
“都無妨。”顧昔嬌不以為然,她難道還怕他誤會的不夠。
此時卻見爾香急急進屋里嘻笑著稟告:“我方才出院子去端水,聽到侯爺與大夫人正在絆嘴呢。”
彩君不明所以,問:“大晚上吵什么?”
“正哭呢。”爾香一副幸災樂禍的形容,差點就要哈哈大笑起來,但見顧昔嬌撇她一眼便未敢放肆。
還不是因為方才夏子卿來顧昔嬌屋里呆了半個時辰之事。
真真是冤枉了這二人之間的純情,分明未做任何,但落在王妍清眼里就是有,自然不肯罷休,此刻正在小泣:“侯爺分明是移了情,否則為何不來我院里先往她那里去。”
夏子卿原本就頭痛,此刻見王妍清來哭更覺累,況且他方才已是解釋再三只去顧昔嬌屋里稍坐了坐,未干不良之事,且那二夫人也未對自己勾引半點吶。
“我也是可以有子嗣的。”王妍清委屈的不行,拉著夏子卿的衣袖道,“侯爺為何不念念我往日的好,只這一件便要棄我。”
“我何時棄你?”夏子卿亦是茫然。
“我也想為侯爺生下一兒半女,但這事亦不是我強迫所能,侯爺為何不能體貼?”王妍清是被李氏嚇住了,稍一點風吹草動便捕風捉影,惶恐萬分,生怕有人搶她的情郎,比她先生下子嗣。
“我未有不體貼。”夏子卿只覺著自己百口莫辯,他不過就是為了安撫李氏心情,不曾想就惹來王妍清這一通鬧,他以為她是知道的。
“為何要去她屋里?”王妍清又是這一問。
夏子卿覺著此事方才已解釋,他不愿再三重復,便說:“是你不信我,我未必有其它的心。”
“那侯爺賭咒發誓。”王妍清似是不肯放過,非要來折騰。
“你要我如何發誓?”夏子卿反問,臉色已是不太好看。
邊上巧倚見了連忙扯了扯王妍清的衣衫,輕言提醒:“天色已晚,夫人還是伺候侯爺早些安睡吧。”
王妍清也知自己有些無理,用手背抹了抹眼淚要替夏子卿寬衣,誰知他卻說:“我還有事要辦,你先睡吧。”一面抽過巧倚手中的絹帕塞進她手中,而后起身離了。
王妍清愣在那里,此刻已不再哭,全身攤軟的倚著案幾發呆。
巧倚過來勸:“夫人還該耐心些,無論如何不該與侯爺較真,還應在那屋里的人身上下手才是。”
此言才是真,王妍清微點了點頭,嘆:“我是亂了分寸,竟沒了主意。”而后又似想起些什么,喃喃道:“是該丟些事叫她做做,否則也□□生了。”
巧倚點頭,又說:“夫人生辰將至,若說那時候叫她在眾人面前出出丑,豈不大塊人心。”
王妍清一怔,而后見嘴角慢慢微揚,她已是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