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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顧昔嬌從宮里出來的尚早,便打算到街上稍作閑逛,瞬時想起一件事來,就叫南枝駕車往他府上去。
雅俗公子在前幾日就歸了府,此刻正大門敞開。
爾香扶著顧昔嬌走下馬車,道:“我在外頭等著,到了時辰便來喚,小姐可別呆太久,以免誤了晚飯時辰,叫那人抓了把柄。”
“我知了,你趁著這空檔就往店鋪里去一趟吧,將帳本帶過來我瞧瞧。”顧昔嬌一面吩咐一面輕撣自己的長裙,后又說,“你給我去取兩錠金子出來,要十兩一錠的。”
爾香未問究竟,轉身就到馬車里拿出兩錠遞到她手上,便見她藏在廣袖之中直往院里去。
正巧雅俗公子剛燒了一批新窯,未曾想到顧昔嬌來的這般及時,他還一手都未出售呢,卻并未熱情迎她,只自顧擺弄手上的事。
顧昔嬌也知這位公子的脾性,并不惱他對自己冷眉冷眼,自顧環視一周,撇見桌上放著的幾件新制青瓷便心生歡喜,先對雅俗公子欠身作禮:“好久不見了,公子。”
“都在那里了。”雅俗公子自然曉得她是為何而來,想起上次受她之情,便比頭一次對她大方些,只讓她先挑吧。
顧昔嬌淺笑,提步走近桌邊,仔細掂量起那幾件頑器,而后又小心翼翼放下,笑問:“來者便是客,為何不見一杯茶?”
雅俗公子蹙眉,后想著也是應該,便倒了杯清水遞予顧昔嬌面前,說:“請吧。”
“這里幾件都不是我歡喜的。”顧昔嬌輕嘆,她以為桌上這些還不算是稀罕的上品,一面伸手要去接雅俗公子手上的杯盞,卻又見他竟拿了回去,且神色不悅道,“只有這些,未有其它。”
顧昔嬌不惱反笑,指了指雅俗公子手上端著的杯盞,說:“公子最近有心事吧,那幾件還不及公子手上的這件。”
果然是行家,雅俗公子心里一怔,而后恭敬將手中杯盞置于顧昔嬌面前,口氣卻照舊如一湖死水:“那就請下次再來。”
顧昔嬌不甘心吶,又往屋內四處張望,目光終于停留在里頭靠墻案幾上的一個精致方盒處,過去打開一瞧,竟是一套杯壺。
這茶壺做的精巧,提柄上似有一朵蘭花相纏,那茶盞內里就有一朵蘭茶相嵌,實在巧奪天工。
一壺配一盞,孤芳亦自賞,倒是這件才稱的上是佳品。
雅俗公子依舊在忙自己手中之事,并未瞧見顧昔嬌對那套他去年燒制的窯品產生了興趣,那是特別為一位客人所制,至今未來取,故此就被閑置在此。
顧昔嬌雖與雅俗公子并未深交,卻曉得此物若是出售便不會放在那處,心想這件必然是雅俗公子自留,亦或是特意做給誰,未必肯給自己。
但這一件確實鐘她的意,她眼下何嘗不是一人一杯。
她摸出袖中兩錠十兩的黃金放置案幾,且將那套茶具從盒子里頭拿出來小心藏在自己的廣袖之中,而即對雅俗公子道:“公子,我發現件奇事。”
雅俗公子側臉去望顧昔嬌,略帶詫異問:“有何奇事?”
“我原也有些不信,今日卻不得不信,或許這世間真有神仙一說。”顧昔嬌言語的煞有其事,一面一只手指了指案幾,道,“方才見這案上還有一壺一盞,眨眼間竟成了兩錠黃金,可否是件奇事?”
雅俗公子盯著案幾上那兩錠燦燦的黃金不可置信,側臉去撇顧昔嬌的臉色,卻見她氣定神閑,一只手緊拽著一只袖子分明就是藏了東西,暗忖這女人倒稀奇,忍不住斥她:“你可知偷盜二字如何寫?”
“黃金在此。”顧昔嬌淡然作答,她出了錢的。
“那你就是強取豪奪。”雅俗公子又言。
顧昔嬌也覺著自己的行為有些惡趣味,但誰叫她一看到這件青瓷就情不自禁,稍撇了撇嘴,又復答:“黃金在此。”這叫等價交換,不算搶奪吧。
雅俗公子見顧昔嬌那樣子竟有些哭笑不得,凝視她稍許,而后撇過頭,道:“就算我們扯清。”
這一言叫顧昔嬌眉開眼笑,當即取出衣袖中的壺盞,問:“公子可否將那盒子給我,免得不小心叫我弄碎了可惜。”
雅俗公子又抬眸往顧昔嬌那里打望,見她一手壺一手盞笑的天真竟有些恍惚,卻依舊淡言:“別得寸進尺。”
顧昔嬌聽他未有答應就把自己的披帛拿下來小心翼翼將那兩件青瓷包好,這才叫她安心,輕言:“如此就妥當了。”
雅俗公子見她那模樣不知怎的似是心里一晃。
突兀的,有個清脆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那可是我的東西,你如何能帶走?”
顧昔嬌側身一瞧,卻是那日見過的保定侯周若楠,瞧他那臉色甚是不悅,暗忖該躲開他才是,往雅俗公子那里打望一眼,而后說:“天色不早了,昔嬌先行告辭。”言畢要走卻被侯爺攔下,聽他極不客氣道,“把東西留下,否則你出不了這個門。”
雅俗公子放下手中之事,上前拉過周若楠,對顧昔嬌說:“你走吧。”
顧昔嬌是聰明人,想來這東西估計與侯爺有關,聞言便提步出了院子,見爾香與南枝駕著馬車已歸來便連忙上了車,急急吩咐回府里。
而屋里的周若楠越發心中不爽,還想著追上去卻被雅俗公子硬拉扯住,說:“行了,不過一套茶具,我未有怎樣,你急什么。”
“那可是我的茶具,你憑什么亂送人,還是送給一個女人。”周若楠態度暴躁,直指雅俗公子又問,“說,你同她什么關系?”
“一來,這茶具放在此地已多時,早就過了你來取之期,由我處置未必不妥。二來,她是位夫人,我能與她有甚關系。”雅俗公子不冷不淡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