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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說顧昔嬌本該日日往宮里去繡紅,但近幾日夏雪迎卻叫她歇息,反倒傳喚的王妍清勤快,幾乎是午膳去,直至傍晚才回來,不明緣故之人還以為她倆感情有多好,但這其中卻是另有緣故。
四王妃王妍清之長姐王妍淑一直想撮合皇后之妹與自己娘家王府之弟,頻頻入宮去朝鳳宮探望。
夏雪迎見此也不能不無表示,只是以為爭取意味太過濃重有損夏王兩府相交,帶上王妍清才不至于對立太過明顯,且讓她其中周旋有益無害,故才喚她入宮隨自己也往皇后那邊談心解悶。
但王家這雙姐妹有強有弱,王妍淑比王妍清可霸道了許多,此刻正等著其妹從馬車上下來,先讓下人退遠些,而后徑自往前兩步,道:“妹妹近日閑的很吶。”
“娘娘有命,不敢違抗。”王妍清似有尷尬,她這也是無奈。
“你終究是站在夏府這一邊的。”王妍淑蹙眉,似是一眼看穿了王妍清的心思,又口氣不悅道,“當日叫你綁住侯爺之心未曾做到,眼下又來做王府的絆腳石,你以為合適?”
“姐姐何出此言。”王妍清臉色鐵青,她雖知自己姐姐一向嘴毒心狠,但不曾想她今日用在自己身上。
王妍淑只是恨鐵不成鋼,想當年助她嫁進侯府費了多少心思,但眼下卻還是一場空,且夏府根本未有一點要靠攏四王爺的意思,且與王府的間隙也越漸越大,如今她又與夏雪迎一道攔自己的路,如何叫她不氣。
在她眼里沒有姐妹情,只有權勢地位之說。
王妍清到底還是拿自己當夏府之人,與王妍淑無畏對視,說:“姐姐時常教導要處處維護自己的夫君,妍清此刻為侯爺心愿,何錯之有?”
“夏子卿是你王妍清的侯爺嘛?”王妍淑瞪目,似有一派嫌棄之色,又道,“以前是藍曉曉的侯爺,此刻是顧昔嬌的侯爺,你王妍清何時有一席之位了?”
“你我是親姐妹,何必叫我難堪!”王妍清心里一抖,差點就要惱羞成怒。
“知道是親姐妹就該讓著本王妃,你稱病稱傻都好,整日跟在夏雪迎身后轉悠著壞我好事作甚!”王妍淑冷斥,后又順了順氣,緩緩道,“皇后一族必須與我王府一條心,你不懂其中政事就不該攪和。”
王妍清確實不明白,她不如她的姐姐有才干有見識,且也不如她姐姐的野心,卻也有一樣絕情絕義的冷漠,帶著氣惱出言:“姐姐有難處,我亦也有。既不能體諒便各自為主吧。”
王妍淑竟不知王妍清敢對自己如此相待,往她面前又近兩步,壓低聲音切齒道:“除非你再投生,否則你身上流著的就是王府的血,一切就該以王府為重。”
王妍清凝視王妍淑久久未有出言,又聽她姐姐道:“我勸你該用些心思在那顧昔嬌身上,近日里聽聞她春風得意,侯爺很是將她放在心上,大庭廣眾之下還替她出頭,妹妹應該管教。”
此言不錯,顧昔嬌早應該被管教,只是未尋到機會罷了。
王妍淑此刻已冷靜大半,見王妍清一臉黯然便也以為方才之言太過,提手輕拍了下她的弱肩,細聲細氣道:“姐姐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軟,方才所言忘了吧。”后又輕笑一聲,“不過是場親事,也沒什么要緊的,是我一時氣急胡言亂語了。”
王妍清到底只有小女人心思,未能想到更深一層,此刻想起顧昔嬌更是被攪的心亂如麻。
但顧昔嬌從未要與她為敵,且她并不愿意動心思在爭寵上,只想著如何助顧府脫離這場落迫,眼下正在對帳目。
雖是夏日炎炎,但屋里卻有陣陣涼意。
正有四個小丫頭圍著她而立,面前都擺著一個銅盆,里頭放置冰塊,手執大蒲扇一道往中間扇風,因此就帶起好大的爽快。
彩君端著果碟進院,耳邊聽到惱人的蟬聲便對底下幾個打哈欠的丫頭吩咐:“去外頭叫南枝進來將樹上的蟬蟲捉下來,吵的人頭疼。”
丫頭們乖巧的應諾,而后小碎步往外頭去喚人。
顧昔嬌見彩君進來便放下手中帳本,輕揮了揮衣袖示意身邊丫頭們都退下,而后問:“爾香還未有回來?”
“還未有。”彩君輕答,一面將手中果碟放置顧昔嬌身邊的案幾上,又提起團扇朝著她扇風,說,“小姐去困一覺吧,看這么久帳目也該累了。”
顧昔嬌今日未有一點困意,起身往桌邊飲茶,耳邊又聽彩君道:“這幾日宮里娘娘總不叫小姐入宮,卻每每傳喚大夫人,不知這其中可有對小姐不利的緣故,更或許有了什么誤會。”
“你莫要瞎想,也不必胡猜。”顧昔嬌淺笑,她深知彩君一片為自己之心,便又出言打趣她,“小丫頭就該天真爛漫些,思憂過多傷心。”
“小姐一日不好,我便一日不能安心。”彩君一臉苦惱。
“我不好在哪里?”顧昔嬌佯裝生氣,輕嗤她一句,后又道,“好不好的并不是眼睛能看到的,我心安寧,便是最好。”
彩君并不懂顧昔嬌的那套理論,小聲道:“我只想讓侯爺待小姐好,要極好。”
“此愿是這宅子里所有女人之愿,連佛祖都不知該成全誰了。”顧昔嬌邊言邊又翻了一頁帳本,甚以為這不過是個玩笑,男人只有一個,難不成真可以大家平分,況且夏子卿的心思誰又能懂。
彩君未在出言,抬眸就見外頭有墨茶及爾香匆匆回了院子,便往前問:“事情可都辦妥了?”
墨茶是個藏不住話的,一到自己地盤就開始碎嘴:“誰都好說話,偏生涂姨娘院里的人個個都矯情的很,要這要那很是不客氣。”后又不屑道,“她一個做妾的整日里就拿自己當夫人,也不怕人笑話。”
“她是個任性妄為只圖自己痛快之人,不以為面子值幾個錢,藏進自己口袋的才叫實在。”端著冰鎮木瓜羹進來的紅玉也跟著輕嗤一句。
爾香將手上單子遞予顧昔嬌,說:“都一一記下了,各院各屋的喜好都例的清清楚楚。只是涂姨娘要求更高一些。”
“不是高一些,是高的很吶。”墨茶哼一聲,后又不屑冷笑,“鑲金繡玉,她以為她是誰。”
“只怕不依她,又是一場鬧。”彩君聞言也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