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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沒了夏子卿就無需在把顧昔嬌太當回事,且王妍清自認為只有自己才最有資格替侯爺操辦后事,自然就擔起了這份責任,已將整府都裝點上純白紗幔,被快近冬日的寒風肆意挑撩的更覺凄涼,彌揚著散不去的悲傷。
她一身素白衣裳正在燒紙錢,臉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即未落淚也未帶殤情,雙眸如一潭死水般寂靜,暗忖自己爭了這么多年都為了什么,到頭來不過是場空,但幸好藍曉曉及顧昔嬌也未能得到什么好,因此也就釋懷了。
李氏被人攙扶著過來,坐至一旁唯有哭泣,且府上另外親眷亦是先后入院,姑娘們更是除了哭不知該怎樣表現,夏子閑原本也在這院里,眼下已與夏子默一道往外頭辦事去,他比誰都悲痛,心知肚明沒了夏子卿就該由他撐起整座夏府。
“她還未來?”王妍清終于有些不耐煩的問及身邊巧倚。
巧倚先往院內打望一眼,而后說:“我再去催催她。”
“她這是想造反了。”王妍清冷哼一聲,又不屑說,“若不是有我們王府替夏府說情,只怕連眼下情景都不如,她不對我感恩反倒擺起譜來。”
“夫人息怒,待她來了再好生管教。”巧倚勸王妍清先忍耐些,打算再過去促催顧昔嬌時卻見她已是走進來院子,且未著素衣銀飾卻是打扮的極為艷麗,這讓眾人皆為詫異,不自覺疑惑起來。
顧昔嬌大方從容走進院子,先是對李氏及各院嬸子長輩作了一禮,而后吩咐:“把靈堂撤了。”
王妍清聞聲忙從里頭出來,盯著顧昔嬌切齒:“你敢!”
“侯爺未死,需要設什么靈堂,只管撤掉就是。”顧昔嬌言語篤定,且她這番口氣敲在李氏心上竟越發悲傷起來,卻并未多言,且邊上眾人也未敢有出來說話的。
“你真是胡鬧,是想讓侯爺泉下不得安生嘛,又將我們至于何地?”王妍清未料及顧昔嬌連這種事都敢任意妄為,實在膽大胞天的很。
但她面前的人兒卻無畏無懼,紅著眼眶但篤定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怎可以隨隨便便就指證一具模糊的尸體就是侯爺,就算有證件亦也有其它的可能。”
這話說的在理,且叫李氏心里亦多了份希望,只是涂氏聽見這話卻很不高興,佯裝關切的對顧昔嬌拋冷箭:“節哀順便吧,況且人死不能復生,即便你不信也由不得你呀。”
“人未死,需要節什么哀,順什么便?”顧昔嬌邊言邊往涂氏面前去,目光犀利瞪的她心里犯寒,因此又硬氣道,“死了就是死了,你又不是神仙大帝,還能再把他變出來啊!”
“幸而姨娘平日里所言都是反著的,我聽見這話倒真正松了一口氣。”顧昔嬌盡帶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更叫涂氏又羞又惱,又扯著嗓子吼道,“我要分家,我再不能忍受同你住在一個院子里了!”
任誰都再看不下去涂氏這副嘴臉,誰不知道府上眾人獨她一人最高興,如今老爺身子不好臥榻休養,否則她早就過去搜刮值錢之物,吵嚷著分私房了。
“姨娘要走我不攔著,請便。”顧昔嬌極不客氣的順她之意,卻讓涂氏吃了一驚,她以為自己會被挽留,未想到竟得出這樣回答,立即又挑起一事,“給我應得的那份,我馬上就走!”
“一個銅板都沒有。”顧昔嬌即刻接話,又提聲吩咐院里下人,“給我把靈堂撤了,若再不動的就賞二十板子。”
話音還未落就見院里婆子丫頭及小廝們終于都開始動作。
涂氏不依不饒,開始罵起來顧昔嬌:“你好狠的心腸啊,就這樣想把我打發了,我告訴你沒門,不拿到我應得那份就不走!”
顧昔嬌冷笑,她如何不知涂氏的性子,只放出一句話來:“姨娘要走就走,但別想從這里拿走一分,若是要留也不會減了你那份用度。因此自己想好去留,往后我不再復你所言。”
涂氏氣傷,往四周一瞧想拉出個同自己站在一處的兒來卻見眾人都對她一臉鄙夷之色,只好作罷,甩袖子回去自己屋里。
王妍清往顧昔嬌面前走近兩步,口氣不悅道:“你回去歇著吧,我是大夫人,自然由我來主事,況且我們還要依靠王府替我們夏府說情,怕是用不上你。”
但顧昔嬌卻不依她,只答:“我來養家,亦是我來主持,想必大夫人那點嫁妝也不夠撐幾日的,王府果真會養我們一大家子人嘛?或許只是你自以為是。”
“你!”王妍清不痛快卻也不敢妄下誓言,在她心里自然以為沒有王府照應的夏府會比眼下更慘,但她不知正是王府與四王府的陰謀才讓夏府落難至此。
顧昔嬌雖不參與政事卻心如明鏡,警告她說:“少些生事罷,還嫌不夠亂嘛。”又對院內眾人說,“我們只安心等侯爺回來就是,他一定會回來。”訖語轉過身子走出院子,強忍住眼眶里的淚水不讓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