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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把舅舅叫作顧之啊，顯然關(guān)系不一般。

“跟我過來吧。”

“哦！”

一前一后到了外間，女人在架子上翻找什么。她讓陸蘇把門關(guān)上，門關(guān)上之后，陸蘇看見她正把一張紙攤在地上，那上面畫著繁瑣而神秘的法陣，這個圓型法陣的兩端有兩個手形的空白。

難道是某種契約？

“我的煉化人是顧之，他之前交代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

“什么是煉化人？主人嗎？”

“啊？”她突然提高音量，瞪著眼睛，“你太不要臉了吧！”

“我錯了！”

你能客氣一點解釋嗎，好像我一進門就該知道這些事似的。陸蘇暗想。

“你得說明一下吧，我什么都不懂。”

“好麻煩啊！”

女人拿過一張紙，在紙上畫來畫去，先畫了一個怪獸，然后畫了一個小孩被吃掉，在旁邊干等了五分鐘，陸蘇問：“你畫的是什么？”

“我只是試下這個筆能不能寫。”一邊說，一邊把紙翻過來。

多余的動作太多了吧！

“你看，這個就是煉妖爐……”

“長腳土豆。”

“閉嘴！妖是從爐子里煉化出來的，用各種能吸引天地靈氣的東西，比如說……算了不舉例了。”

“你自己不知道吧！”

“閉嘴！煉化妖類出來的人就叫煉化人，差不多就等于是……呃……”

“主人？”

“你做夢去吧！煉化人就是煉化人了，你記在腦子里！還有呢，煉化人是可以轉(zhuǎn)讓的，一個煉化人死了，另一個人可以當煉化人……人類就是這么麻煩。”

“我提個問題，煉化人有什么權(quán)利？”

“權(quán)利？”

“比如生殺大權(quán)。”

“你做夢！”

“比如控制妖的力量。”

“你去死。”

“比如召喚妖的力量。”

“沒有的。”

“啥？”你玩我啊。

“你怎么這么白癡，人類不是有一種東西，這么大，像肥皂一樣，上面有按鈕……”

“你是說手機？”

“對啊，用這個不就可以召喚了嘛。”

那古代怎么辦，寫信然后等三個月嗎？

“你說了這么多，我還是不知道煉化人是干什么的？程顧之都做了些什么啊。”

“買衣服啊，買吃的啊……”

“這不還是主人嗎？”

“總之，煉化人和煉化妖是聯(lián)系在一起的。”

“同居在一起嗎？”

“閉嘴！好了，結(jié)下契約吧！”她熱情地一揮手。

“……”

“……”

兩人沉默對視著，陸蘇心里在想，雖然再次見到她有一點點開心，但沒想過要當煉化人什么的，這是什么超展開？

“結(jié)啊？”

“我拒絕！”

“為什么？”

“我為什么要當你的煉化人啊，你能干什么？”

“殺人！”她認真地說。

“殺……殺人？”

“而且從來不會失敗，顧之幫我找過殺人的任務(wù)，賺過不少錢呢。”

這四年里，舅舅在利用這只妖當殺手賺錢……不敢相信。

不過，神神秘秘的，只是為了賺錢？這樣的動機未免太卑微了吧。

“顧之說，如果他死了，就讓一個叫陸蘇的人作我的煉化人。”女人說，似乎是回憶起過去，聲音略顯傷感。

“別的，他沒有說？”

“沒有！”

到底舅舅的用意何在，想不明白，但應(yīng)該不會是害自己。看著女人黯然的表情，陸蘇心頭一動。

“好吧！”

“咦，這么快就答應(yīng)了？”女人也很意外。

“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不試下就永遠不會知道了。”

“哦~你居然不像看上去那么婆婆媽媽啊。”

“我看上去婆婆媽媽嗎？”

“來吧，把手按在這上面吧！”

兩人把手按在兩端的手形空白上，放了半天什么也沒發(fā)生，陸蘇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這張紙居然是打印出來的。

“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你這張是打印的哎！”把“契約”翻過來，還有房地產(chǎn)的廣告，舅舅到底多隨便啊！

“什么是‘打印’？”

“這么隨便的東西真的有用嗎？”

“我想想，好像要一點血，對的，要劃破手指！”

她拽過陸蘇的手，在他的食指上劃開一刀，血流了出來，他慘叫一聲。

“你自己不用嗎？”

“先試試吧！”

“哦！”

結(jié)果還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血不夠！”女人說。

拽過手又劃開中指，陸蘇慘叫。

“你肯定弄錯了，要兩個人的血吧，一般結(jié)下什么契約都是這個樣子的。”

“先試試吧！”

“唉！”

結(jié)果當然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把手拿過來！”陸蘇吼道，奪過刀在對方的手指上劃了一下，鮮紅的血從指尖流出。

再次把手按在那里，突然紙上的符咒煥發(fā)出燦爛的光線，古老的符咒緩緩漂浮到紙上數(shù)寸的地方，轉(zhuǎn)動著發(fā)出異彩。

一種溫暖的奇妙感覺從指尖鉆進身體，瞬間流轉(zhuǎn)全身，他的耳朵里聽到一片空靈的歌聲，鼻子里嗅見一片芬芳的氣味，似乎有個東西瞬間通過全身血管，鉆進了大腦，整個身心都非常放松。這感覺真舒服啊，當這種美好的體驗煙消云散時，心里甚至有一絲失落。

意識回到現(xiàn)實，女人抬起臉，眼里有一些淚光在閃爍。

“哎，你哭了？”

“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她嘆口氣，移開視線。

“對了，雖然我什么權(quán)力都沒有，給你改個名可以嗎？”

“為什么要改名？”

“‘斷’啊‘斷’的，總感覺叫著很別扭……我好歹是你的煉化人啊，叫錦斷吧。”

“錦斷？”

“給你原來的‘斷’加一個姓，聽上去像‘錦鍛’，也很像女孩的名字。”

“我喜歡這個名字。”她突然笑了，原來她笑起來是這么可愛，就像千年的冰雪融化，就像滿世界的花一起綻放，看得陸蘇都有些心醉了。

她站起身，甩動頭發(fā)漂亮地轉(zhuǎn)過臉：“喂，慶祝一下我們認識，請我吃東西吧，新煉化人。”

“妖不吃人嗎？”

“不吃！”離開小屋的時候，錦斷對著晴朗的天空抻了一個懶腰，動作仿佛是要擁抱這個世界，“我們只吃同類。”

“吃同類？”

“對的，相殺相噬！”

很久之后陸蘇細想起來，如果不是那張意外發(fā)現(xiàn)的字條，自己絕對不會推開這扇名為“妖”的大門，走進這個血腥殘酷、相殺相噬的世界，但是每每在經(jīng)歷生死后看見錦斷那動人的微笑，一切又似乎是值得的了。

很久之后，他依舊發(fā)自心底的，感謝這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