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鳳姐與三春正贊嘆間,便見一個姑娘已然盈盈而出,俏生生地立在眼前。
卻只是家常打扮,杏黃宮裝長裙,袖口繡了折枝桃花的淺粉色中衣,中衣外面穿著一件淡綠繡著鵝黃臘梅的比甲坎肩兒。一頭青絲松松地挽著最尋常的望仙髻,鬢邊只插了一枝喜鵲登梅白玉簪,再無別的花翠飾物。
可是,越是這樣素雅清淡的妝扮,越是掩不住天然的一段風流態度。
“月影花移動,疑是玉人來。雖然此時沒有月影,可是卻有荷影,真格兒姐姐就是那詩里的玉人兒呢!”
聽到鳳姐酸秀才掉書包,姐妹們都是一陣好笑,也不提醒鳳姐用典都用錯了。
黛玉嫣然落座,一面端起慧人沏上來的茶輕抿了一口,一面俏皮地道:“嫂子回去可也要找個先生來認字才好,在姐妹們跟前說錯不妨,若是在外人面前,可真是鬧了笑話了。”
聽到黛玉的話,正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清脆明亮,其間夾雜著一點又嗲又糯的腔調,三春姐妹都撐不住笑了起來。
鳳姐卻是忙笑道:“從小兒先生給我取了學名,不過我一見這書本子,腦子就疼,可別叫我去讀書認字,那可比殺了我還難受。姑娘們都是乳名兒,可一個個都是讀書識字的才女,我生了這么大,可是徒有學名兒不認字。”
黛玉淡笑道:“什么才女不才女的?四哥常說,萬事不能拘于書本子工夫。有的人一肚子詩書,可也沒什么新奇!”
說著,便拉著年紀最小的惜春笑道:“妹妹比我還小呢,可讀了什么書?”
惜春眼珠子滴溜溜地看著黛玉,神態也不覺嬌憨活潑:“我可不大讀什么書,倒是佛經多瞧了幾本。”
黛玉不覺搖頭笑道:“佛經算什么?小小的年紀,我可不愛看佛經,也只我們家四哥是個佛爺,藏了極多的佛經罷了。”
惜春卻是好奇地問黛玉道:“都說江南山清水秀出美女,姐姐,江南那邊的人物都如姐姐這般清新脫俗嗎?”
聽了惜春的話,宜人先撐不住笑了起來,道:“說起這美人,也不是拘于一個地方兒的,我們太太可是金陵人氏,從小到大在京城里長大的呢,那才是天下間有一無二的絕色佳人。可是若說江南這塊地方,也有我們這樣歪瓜裂棗的人。”
探春聽了宜人自貶的話,卻笑道:“這位姐姐說話實在是太貶自己了,依我說,美人當如林姐姐這般,才算是鐘靈毓秀之人。還有姐姐,那聲音兒就如枝頭上的黃鶯兒一般圓潤清脆,比我們在京城里長大的,賽過十倍。”
宜人素與黛玉笑鬧慣了的,便笑道:“不用說什么枝頭上的黃鶯兒,咱們屋子里就有一個千伶百俐的黃鶯兒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唯獨惜春不解,拉著黛玉問道:“咱們屋子里也有黃鶯兒?怎么我沒見呢?”
黛玉笑道:“我可也見到了,姓賈名探春的妹妹,可不就是一只伶俐乖巧的黃鶯兒?”
惜春“哦”了一聲兒,眼睛只管瞅著探春,左思右想也沒見她有什么黃鶯兒一般的模樣舉止。
鳳姐見黛玉真格兒是伶俐可愛,說笑之間,依然讓滿屋都是歡聲笑語,想著懦弱木訥的迎春,小心翼翼的探春,孤僻冷漠的惜春,都不如黛玉這一份女孩子的灑脫,不覺心中更添了三分喜歡,笑著道:“妹妹這樣伶俐,別說老祖宗了,就是我們見了,心里也怪愛見的。若是妹妹與我們日夕相見,可不知道是一件多美的事兒了。”
黛玉聽了莞爾一笑,道:“這有什么難的?我只不耐煩人情禮節上的事情,太過繁瑣。不過四哥說要我繼續守制讀書,已經請準了一個先生,我一個人倒也是白白浪費了先生的一肚子學問,若是姐妹們不嫌棄,一同與我讀書可好?”
鳳姐聞言不覺一呆,三春卻因喜歡黛玉,也都叫好,唯獨探春遲疑了一會兒,道:“人家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不知道老太太可是愿意不愿意呢!再說了,我們是外人,怎么好常常到四貝勒府里走動?”
黛玉淡淡的眉兒蹙了起來,悶悶不樂地道:“我最不愛這里的人,總是來往一大截子的禮數兒。”
慧人柔聲道:“這有什么的?四爺事務繁忙,極多的時候沒空帶姑娘,也怕姑娘人在異鄉心里不爽快,姑娘想要幾個姐妹來陪著說笑解悶,四爺也沒有說不的道理。等四爺下朝回來,姑娘只管跟四爺說就是了。”
黛玉聽了這話,復又喜歡起來,纖手摟著慧人送上濕潤溫軟的香吻,滿足地叫道:“慧人姐姐最好了,玉兒親親!”
鳳姐和三春見黛玉忽而老成,忽而淘氣如幼兒,都不覺失笑。
見到慧人受到黛玉的幾個香吻,宜人也不覺吃味起來,叉腰道:“姑娘,我也很明白,對姑娘很好呢!”
水嫩嫩的嘴兒微微一嘟,黛玉得意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扮鬼臉,笑道:“宜人最壞了,才不要親親!”
宜人伸手就要擰著黛玉的如雪香腮,黛玉一面往慧人懷里躲,一面叫道:“宜人,你作死的,辟邪咬你!”
慧人笑道:“好了宜人,若是真惹惱了辟邪,誰也救不得你呢!”
一提到辟邪,宜人不覺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身子道:“姑娘有了辟邪,就長了好幾個膽子了!”
探春疑惑地問道:“辟邪不是上古神獸嗎?難道世間竟真有辟邪此等神物?”
宜人拍了拍胸脯,笑道:“是不是神物我不知道,只是說是靈獸倒是真的。這死辟邪,最兇悍之極,生平只認得四爺和姑娘,對我們是愛搭理不搭理的。前兒個夜里,有一個刺客入府刺殺四爺,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給我們家的神劍發覺了,嗚嗚鳴叫,驚醒了辟邪,張口就咬掉了刺客的半截身子。”
一句話說得鳳姐和三春都是臉色慘白,黛玉不覺一笑,道:“聽她亂嚼舌根子呢!刺客殺人,在皇家里原是極常見的,有的為了錢,有的為了權勢地位,有的是前朝余孽,說起來,皇家里的阿哥,也沒有沒遇見過刺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