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紅吊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國內待了四年,紀小鄢早知很多事情辦起來,有關系要比沒關系簡單得多,比如當初天籟谷在建筑施工前期,他跑了N次電力部門都沒解決的電網鋪設問題,他招標的施工單位負責人在得悉情況后,不過幾個電話打出去,利利索索就給辦好了。偏世上事就有這么巧,是在天籟谷正式開工之際,這家施工單位負責人的老公從歐洲回來,紀小鄢方發現竟然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萍水之交,其后又于兩載施工過程中經不斷接觸成為莫逆,這個人,就是解放。
現在他找解放目的無它,是想求其夫人海末找人疏通一下,一是盡快解除紅葉生物的電力查封,二是他聽說國內有一個說法,叫刑事案件有限私了,意思是只要一方拿出一定數額的賠償金,與另一方經自愿協商達成和解協議,就可以繞過司法機關的訟訴程序,即是俗話說的民不舉官不究——沒錯,他是商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多年從商經驗使他自有一套經已定型的概念與法則,他希望這件事能夠以最快速度被擺平,用錢,多少他都在所不惜。
言簡意賅說完自己的想法,紀小鄢辭意變得十分懇切,“解放,”他道,“你知道我跟你一樣,在國內待的時日并不久,除了生意上必要的往來,再沒什么人脈和關系,所以這件事我想來想去只有末末能幫上忙。而且,要盡快。”說時他眼前不斷浮閃沈一一那天捧著合同書喜笑顏開的臉,那臉上有著全然未被世事濁染的光彩,即使歷過摧折磨難依然明澈清透,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那光彩永不消散。
微微一喟,紀小鄢聲音轉低,“紅葉生物現在被警察帶走的是一個小姑娘,一點社會經驗都沒有,得過抑郁癥,身體很不好……”言及此紀小鄢驀然頓住,作為斯大林執政期間受害者遺孤的后代,他太明白苦難實是別人分擔不得的私有,他尤其不想用沈一一的病弱博同情,一時脫口而出他只是真的,真的,很焦急。
男人一般不依賴直覺,作為一名商人紀小鄢更信賴精準分析與判斷,可就紅葉生物兩天來了三組稽查人員看,如此密集實在透著詭異與蹊蹺。而隨著其后解放與居居的紛至回復,果然漸至證實了他的直覺——
先是居居說,派出所拒絕讓紀小鄢的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更拒絕讓他的律師代理本案,理由是,在犯罪嫌疑人自己沒提出聘請律師的情況下,只有犯罪嫌疑人的親屬與律師事務所先建立委托關系,受聘的律師才能持有關的授權委托書、專用介紹信等文件到偵查機關去聯系會見。而現在該名律師既不是犯罪嫌疑人親屬對其律師事務所委托所派,也沒有他們認可的授權委托書和專用介紹信,故派出所一并駁回該名律師提出的會見犯罪嫌疑人請求,以及代理本案的請求。
繼而解放說,眼下全國很多省份都在鬧電荒,電監會焦頭爛額之余正大力查處各地用電不規范現象,主查對象就是各工企民企,紅葉偏在這個時候涉嫌竊電,無疑是撞在了槍口上。為此他夫人海末連找了幾個朋友去疏通,落英鎮供電所負責人都說非是不想幫而是不敢幫。
繼而居居說,幾經波折律師總算取得了代理本案權,可派出所仍拒絕讓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理由是按照“六部委”的規定及《刑事訴訟法》地解釋,律師提出會見犯罪嫌疑人后,偵查機關盡管應在四十八小時內安排會見,但只要沒出這四十八小時,什么時候“安排”會見得聽他們的。
繼而解放說,海末已聯系上她曾是濱城副市長、現任建設部副部長的哥哥,不過即便有她哥哥出面,落英鎮供電所也只同意解除紅葉生物的電力查封。私了,卻是無論如何不可能。
繼而居居說,派出所還是拒絕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但已不阻止律師過問本案,于是律師至此方知,早在事發當日晚十點派出所已將形成的第一口供上報到所屬公安分局,公安分局又于次日上午八時將案卷上交所屬檢察院,并同時遞交了提請批準逮捕書。
繼而解放說,他已找到他在濱城軍區任司令員的姐夫,現在他姐夫與海末的哥哥正與濱城公安機關交涉,看看能否、哪怕、先見一眼沈一一。
繼而居居說,檢察院已下了批捕令。犯罪嫌疑犯人沈一一正式被批捕。律師正在填寫取保候審申請,下一步如果取保候審申請被駁回,沈一一將被關押進看守所。
繼而解放說,這件事已被報到省電力局,省電力局表示強烈關注,同時亦已上報到電監會,且有當地媒體進行了報道。所幸取保候審已被批準,但因為派出所所長去了市局開會,還差最后一個章。現在他與海末剛趕到派出所。紀小鄢的律師在等蓋最后一個章。居居已進到會客室……
這一刻是下午五點整。距沈一一被帶走堪堪四十八小時。距裴炯甫從丁珂兒嘴里獲悉消息不足二十小時。過程中紀小鄢和裴炯從克勒格布爾趕到加爾各答用了兩個半小時,然后從加爾各答直飛新德里,到新德里幾乎沒有停滯飛上海,又從上海飛濱城,接到解放這一通來電時彼二人已取了停在機場的車,正如飛奔往落英鎮。
與此同時居居死守派出所,軟磨硬泡好歹讓警員送進了食物和藥品;紀小鄢的律師口沫橫飛據理力爭,終于取得了代理本案權;解放與海末則分頭想轍四處找人,中間沒有休息亦沒有回過家;裴炯當然也沒閑著,電話打出無數,包括向他父親求助……如此怎樣都算各自盡力,還是辦成了這個結果……紀小鄢從未想過國內司法機關辦案可以這么神速,神速到短短兩天時間里所有能介入的部門都已介入。然默默聽著解放的話,他反倒平靜了下來:情況再壞還能壞到哪里去?情況壞到這地步,只要沈一一人不進看守所,就是“所幸”和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