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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父親聽了這話,不禁半信半疑地打量了李辰幾眼。只見對面這人不知幾許年紀,但是看上去歲數甚輕。身穿褐色窄袖交頸左衽胡服,漆黑發亮的頭發很短,也沒有梳起,只是飄散腦后,似乎還濕漉漉的。臉上有幾分削瘦,卻是鼻挺口方,一雙眸子熠熠生輝。雖說身穿胡裝,卻分明是個漢人模樣。叫人猜不透來歷。
女孩的父親心中雖說心中有些躊躇,但是架不住愛女心切,只要是能救回自己唯一的女兒,哪怕是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愿意賭一賭。想到這里,他心一橫,立刻跪下向李辰行了個大禮,
“壯士,啊不,大師,請千萬救小女一命!”他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女孩的母親這時似乎也反應過來了,也慌慌張張地拜倒在地,口中咿咿呀呀不停說著什么。
李辰點點頭,隨即走到女孩身邊,他前世是個很有經驗的旅友,知道一些急救的知識。他明白人溺水窒息以后應該立即進行人工呼吸,越快越好。他剛要開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回過頭對女孩的父親說,
“我要對你女兒進行急救,恩,急救你懂嗎?可能有點那個,恩,那個古怪,恩,你懂吧?不過,恩,事急從權,恩,你明白了吧?”
女孩的父親聽了一楞,隨即好像似有所悟,他急忙一拜到地,
“請大師放手施為便是,只要是救得了小女的性命,在下便是傾家蕩產也必報大師恩德!”
李辰懶得和他分辨,現在救人如救火,每一分鐘都極其寶貴。他先將女孩的頭部抬高,稍向后仰。然后一手托住女孩的下巴,另一手捏緊她的鼻孔。李辰深吸一口氣,對著女孩的嘴吹了進去,然后松開手,一手平放在女孩的胸骨下端,另一只手覆蓋在上,輕輕地按壓幾下。然后再一次捏住女孩的鼻孔,給的她嘴里吹氣,然后再胸壓。李辰有節奏地重復著同樣的動作,不斷地吹氣,按壓,再吹氣,再按壓,一刻也不停頓。
周圍的人全都被李辰的舉動給驚呆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還從沒有見過象這樣嘴對嘴的救人的法子。人們交頭接耳,不住地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女孩的母親用衣袖緊緊地捂著嘴,把半聲驚呼生生咽了下去,她滿眼驚駭地看著李辰的動作,再看一眼自己的丈夫。女孩的父親雙唇禁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李辰,雙手緊緊攥成拳,連指甲都已經深深陷進了肉里,自己也沒有察覺。
李辰不知道急救已經進行了多久,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小的汗珠,手臂也越來越沉重。但他還是不想放棄,他記得世界上曾經有人在停止呼吸四十分鐘以后,還被人工呼吸救活。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溺水了多久,但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孩子還活著。他無法面對這樣一個幼小的生命,就這樣活生生地從自己手中流逝。所以他緊咬牙關,只是持續不斷重復地一次次吹氣,按壓,吹氣,按壓。
周圍的人雖然不明究理,但也慢慢看出來這個年青人真的是在盡最大的努力救人,漸漸地,沒有人再相互議論了,大家全都只是靜靜地佇立著,默默地注視著李辰的舉動。一時間現場鴉雀無聲,只聽見李辰吹氣和呼吸的聲音。只有李辰的身影還在富有節奏的一起一伏地忙碌著。現場的氣氛如此肅穆而沉重,好像所有的人的心里似乎都被壓上了一快巨石,覺得緊張地透不過氣起來。
李辰記不清自己已經重復了多少次吹壓的動作,他的手臂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汗滴從額頭上滾滾而下,劃落到鼻尖上,他顧不上擦汗,只是咬著牙不停頓地吹壓著,他知道自己是在與死神賽跑,多一分堅持,就會有多一分的希望。
就在李辰已經感到精疲力竭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女孩禁閉的眼瞼下眼球在微微地轉動,李辰大喜過望,他忙將耳朵貼近女孩的鼻孔,沒錯,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女孩微弱的自主呼吸。
李辰連忙又做了幾次人工呼吸,突然,那女孩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臟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娘!”
周圍的人轟然大喜道,“好了,好了,這是真的活了,會叫娘了。”
李辰連忙將女孩翻了過來,將她的肚子擔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手在她背上輕輕地拍著,那女孩肚子受壓,一連吐出了好多河水來,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李辰將女孩子交給她的母親,就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像全身酸痛,連一個小手指頭也動不了了。母親叫一聲,“我的兒啊!”便將女兒緊緊地摟在懷里,母女倆頓時哭做一團。女孩的父親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上前摟住女兒,一時間,一家人淚如雨下。
周圍的人不住地議論紛紛,“這下好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這妞妞將來必定是個有福的!”
“佛祖呀,真的救回來了,剛才明明沒氣了呀。”
“這真是能起死回生的活菩薩啊!”
人們一邊議論著,一邊用懷著敬畏的眼光打量著李辰。
這時,女孩的父親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忙擦了擦眼淚,長身而起,快步來到李辰的面前。他先正了正自己的發髻,然后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左手掌平放在右手掌上,舉到額頭,然后肅然對李辰躬身一禮,彎腰的同時手臂挺直。如是三次,之后,他雙膝跪倒同樣再施一禮。
“大師,不,活菩薩,今日對小女的再造之德,在下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李辰連忙起身將他扶了起來,“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不敢當此大禮。”
女孩的父親連稱不敢,他很恭敬地說,“在下姓花,單名一個貴字。不敢動問活菩薩名諱。”
李辰道,“我叫李辰,不敢當什么活菩薩。你女兒剛剛嗆了水,還是早點送她回家去,這幾天要當心肺部感染。”
花貴現在對李辰是無限信任,雖然不明白什么是肺部感染,但是女兒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元氣大傷,什么勞什子感染意思就是怕沾了邪氣吧,那意思就是孩子命已經救回來,剩下還要好好將養。
“我明白,我明白”花貴一邊一疊聲的答應著,一邊又連連施禮致謝。
李辰被他的多禮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面拱手還禮一面暗自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離開了。在李辰的心目中,遇到這種情況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要挺身而出的,畢竟那是一條生命。人救了回來,自己的努力就得到了報償,他心里很高興,卻也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就在李辰琢磨著如何告辭的時候,花貴卻恭恭敬敬地對李辰說,“舍下離此地不遠,煩請李郎君還往寒舍小坐,聊表謝意。”
李辰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到了西邊的山后,暮色籠罩了整個大地。如果錯過這里,今夜說不得又要露宿野外了,李辰略一思忖便爽快地對花貴拱手道,“那便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