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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紅巖沒想到，在D市的最后一晚，她見到了段鈴。

段鈴來的突然，來的令人毫無準備，打開門的瞬間，紅巖的腦袋登時空白。

段鈴瞥她一眼，紅唇輕啟，“可以進去嗎？”

是段譽飛的媽媽！她心跳的厲害，這個如罌粟一樣美的女人她遠遠看見過，永遠不會忘記。

紅巖趕緊把房門大敞，“請進！”

段鈴扭著蛇腰進了房間，她的穿衣風格其實跟紅巖很相象，此時的段鈴身著一件歐美立領印花連衣裙，服帖的質感高端大氣，一如她給人的感覺。

她身后跟著的兩個人在她進入房間后，一左一右站在了門邊，紅巖看到其中有一人的臂彎處掛著件深色系皮草，那是段鈴的。

她輕輕把門帶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您請坐！”紅巖是真的緊張了，“您要喝些什么，我讓人送上來！”

段鈴坐進沙發，“不用了，你也坐吧！”習慣性的從皮包里摸出女士香煙，抽出一支點燃，慢悠悠吐著煙霧，姿態華麗清悠。

面前的女人清雅婉約，她有著上海女人特有的精致，美與媚并存，煙霧環繞下的精致面孔，指間燃著的細長香煙，總讓紅巖以為，段鈴這種舉手投足間都帶有無限風情的女人，就該生在三四十年代的舊上海，那個頹廢與唯美、繁華錦盛的民國時期。

“你們的婚禮我沒有去，很遺憾！”

她彈了下煙灰，依舊美的有些不真實，“我答應他們，一輩子都不會踏入京城，即使我很想看他娶妻生子，但是我沒有那個福分?！?

對于段譽飛家人的事紅巖知道甚微，她沒有開口，只靜靜聆聽。

“幾年前他說他喜歡你，不會放棄你，當時的我只當他年少無知，沒曾想，過了這些年，他心里的人還是你，這孩子打小就特有主意，認定的事兒從不會變….”

她輕視的看了眼紅巖，“左小姐應該知道我是哪個行業的吧？”

對于她輕視的眼光紅巖沒有厭惡的感覺，段鈴的外表就屬于高高在上的那種人，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人的時候經常帶著些不屑一顧。

紅巖點點頭，她不是經營著整個D市的娛樂王國么，帶著黑暗色彩的！

段鈴抽了口煙，“我的兒子親手毀了我的事業，就在不久之前！”她勾了勾唇角，似是毫不在意，“即使他不愿見我，但我的兒子說到底還是在意我的，你知道他為何這樣做么？”

紅巖的心突然難受起來，為段譽飛，也為段鈴。

搖搖頭，“我不清楚！”

她笑了，眸中滿是慈愛，“我被人陷害販毒，若不是他，我也許就死在牢里了，而他就趁機毀了我這么多年辛苦擁有的一切?！?

一支香煙漸漸燃盡，最后被她按熄在煙灰缸里，習慣性的又摸出一支點燃，瞥了眼安靜的紅巖，“左小姐就再容忍我一會兒吧，沒了這東西，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任何事情！”

“沒關系！”紅巖笑笑。

香煙送入口中，抽了一口，煙霧徐徐吐出，“其實他早就想這么干了，毒品這東西我不陌生，那種環境下我又怎可能是清白的，往往野心越大、陷的越深，那孩子自從去了京城，就不曾回來看過我，就算回來，也是挑我不在的時候，他在怪我，我知道?！?

“他認為我眼里只有權勢，滿身沾染著黑暗，在別人眼中我是個壞女人，我承認我之所以走入黑暗，就是要跟京城那家人對著干，他們不是自詡清高、滿身正氣么，我偏要讓他的子孫生長在黑暗中，一輩子見不得光！但是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要不然我不會讓他去京城….咳咳…”

她神情略顯慌亂，情緒激動，有些失控，突然被煙霧嗆了一下。

紅巖趕緊把水遞到她手中。

段鈴擺擺手，香煙繼續送入口中，猛抽了一大口，“他認為我從來不曾愛過他，之所以生下他也是因為迫不得已，因為從他記事起，我就再沒抱過他…..可是，他不會知道，他第一次入學、第一次考試、第一次交女朋友、第一次飚車打架、第一次學會吸煙、第一次學武….他所有的第一次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清冷的眸落在紅巖身上，“包括他第一次為一個女孩感到自卑的時候，左小姐，也許你不會明白他有多在乎你，若不然你也不會誤會他多年…”

紅巖微微凝眉，她為何這么說？

“….我的兒子之所以留在京城，都是為了你，本來他是打算畢業后回來，也許會接手我的一切，也或許他會自立門戶，總之，這孩子從來就不是省油的燈….”

她似是在回憶些什么，一貫清冷的面上有了些許不甚明顯的笑意，彈彈煙灰，繼續道，“但是，你的出現打亂了他的人生路，為了配的上你，他急于擺脫私生子的身份，而高家就是那一塊跳板，高家老爺子閱人無數，自第一眼看見他就非常喜愛他，無數次想接他走，他也無數次拒絕，沒成想最后卻因為你他點了頭，入族譜，成為名正言順的高氏子孫，乃至改姓，只是，你的突然離去，讓他犧牲一切換來的全部成為泡影……”

紅巖哭了，前所未有的疼充斥著她的心，那個男人他什么都沒說過，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很優秀，與高中時的低調隨意比起來，大學幾年他混的風生水起，聲名赫赫，他是故意的，故意優秀給高家看，那時我只認為他年少輕狂、追逐名利，可現在想想，我誤會他頗多，他是因為我，他要讓別人知道我并沒有把他教壞，他要讓高家看到，自小在黑暗中長大的他并不比高家的太子差，甚至他要比高榮軒優秀百倍…..”

段鈴從來不是多話的人，也許是紅巖合了她的眼緣，也或許是她想找個安靜的人，可以耐心傾聽她心里話的人，而紅巖，足夠安靜。

她說了很多，手中的香煙一支接一支，從未間斷。

段鈴走后，她越過滿室裊裊的煙霧，打開窗戶，寒冬臘月刺骨的風迎面襲來，那股子鉆心窩子的冷令她打了個寒顫。

桌面上放著一個敞開的盒子，躺在里面的祖母綠吊墜是段鈴留下的，段鈴說那是段譽飛的外婆留給她的，有些年代了，也算得上是件傳家寶了，也就是說，段鈴認了她這個兒媳婦了！

圣誕節，本是不屬于國人的節日，全球一體化的到來，嚴重影響到人們對西方文化的傳統風俗的熱衷，不知不覺人們也越來越重視起外來的圣誕節了，街上四處可見的圣誕樹、圣誕老人，張燈結彩的，很是熱鬧。

收到慕朵朵送的禮物時，紅巖給慕朵朵、季仁宇也分別快遞了巧克力和平安果，想了想給自己的老板凌澈也快遞了一份，寫祝福語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抱老板大腿的。

段譽飛兩手空空進的家門，紅巖不是不失望的。

看著眼前的巧克力，段譽飛挑了挑眉，“給我的？”

“人人有份，我也送了王姨她們?！?

段譽飛把東西丟在一旁，“我車上有很多，也拿去轉送人吧?！?

“段譽飛！”她喊著欲上樓的他。

他回轉頭，“嗯？”

“圣誕快樂！”她說。

他明顯有些愣神，勉強勾了勾唇角說，“奶奶打電話催了好幾次，還不換衣服！”

段譽飛本欲同她一起參加圣誕舞會，紅巖也答應了的，卻因高榮軒圣誕的回歸打亂了計劃。

對于高榮軒，聽名字倒是文雅，她倒是未曾見過，卻聽過他的豐功偉業，幾年前惹了事，被丟去了國外，美其名日出國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