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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修問立夏,她能幫他做什么時,立夏足足琢磨了三分鐘,最后決定從他的車上下來。
不管文的還是武的,她的確都不夠格做他的下手,即便是男女間那點事,也要人家先看上她才行,所以她覺得自己需要找一些能當人手下的技能,而在擁有這些技能之前,她必須學會隱身。
在東沙這種法紀嚴苛的地方,長時間住下來并不簡單,但也不是說不可能,螢街是最好的選擇,可顧修警告過不許她靠近,既然決定做人家的跟班,當然就要遵守與他的約定,所以她選擇了離螢街較遠的一間小澡堂。
上次交易得來的報酬足夠她花費兩三個月,但她不清楚顧修打算在東沙留多久,所以決定在閑暇時間多掙一些。
她用了四天時間幾乎走遍東沙的大街小巷,終于找到一份不需要身份證明的工作——在一間小食堂幫忙。
每天早晨五點到八點,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晚上五點到七點,工作時間不長,報酬是三餐加二十個銅幣,閑下來時還可以用食堂后面的小倉庫練飛刀,小貓也可以吃到新鮮的魚肉,對她來說是份非常好的工作,如果以后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可以考慮來這里長期做下去,畢竟像東沙這種太平的地方可不多——她有點明白顧修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朋友在東沙,這里的確是個宜居之地。
周末,小食堂放假一天,澡堂白天人太雜,她沒地方可去,練了一上午的飛刀,想起來上次從木老頭那兒買的槍上不了子彈,臨時決定再去找他一趟。
一般情況下,同一個交易地點她很少去兩次以上,這種地方非常不安全,幾個月前,她還沒那么多經驗時,因為想從交易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連著去了一個地方三次,接過第三次碰到了另一個鑰匙獵手,差點錢命兩失,此后她便減少了見交易人的次數。
木老頭是個看上去還算和藹的人,但做事可沒那么和藹,立夏知道他的交易不公平,也知道他的話沒幾句是真的,但你用得上人家,不管真話假話都要聽。
木老頭對于她的再次出現很驚訝,畢竟能從顧修手里逃出來的獵手可不算多,不管這丫頭用的是什么手段,都說明她不是等閑之輩。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木老頭能在這一行做到老前輩的地位,那可不是一樣兩樣的本事,首當其沖的就是見風使舵,甭管黑的白的,但凡有本事站到他面前的,那就是個人物,所以二話沒說,槍收回,換新貨。
立夏盤腿坐在女更衣室的舊沙發上,反復看著手里的新槍,心里微有幾分高興,原來這就是有后臺的感覺,話不用多說,方便之門自動打開。
“喵——”小貓撓撓她的襪子,睡了一下午,它想出去散散心。
“顧修在七哥家,今晚不用跟。”不管小貓的撓抓,立夏拿槍瞄準對面的墻壁,想象著這把槍的威力。
“喵——”不容被忽視,小貓用兩個小前爪把她的襪子扯城一團。
“真想出去?”
“喵——”
罷了,反正白天睡得多,晚睡一點也沒什么,立夏起身把槍收好,套上一件加厚衛衣,衛衣的拉鏈一直拉到鼻下。
外面夜空晴朗,安靜的像嬰兒的夢境,就是有點冷,沒走幾步便全身冰涼,不得不用慢跑來暖身。
沿著燈火闌珊的街道跑了半個多小時,身上才暖和起來,小貓也撒歡的亂竄,可見今天被關在小倉庫的確悶壞了。
一人一貓慢悠悠的一連跑出了好幾條街,等她們轉到一處小巷口時,不期然聽到了一聲女人的尖叫。
“叫也沒用!你得罪了什么人自己不知道?看看誰他媽敢過來管閑事。”一道男人的喝聲緊跟著尖叫從巷子里傳出來。
立夏從不多管閑事,能力和身份都有限,管多了對誰都不好,但是今晚有點特別,特別在她認識其中一個當事人。
隱在角落里數了一下對方的人數——三個,除了一個身形有點大,其他兩個看起來都很中庸,她應該能應付。
她的確是應付了,只是沒算到對方手里會有槍,東沙不是法治嚴明嗎?怎么連混混手里都有槍?
“你得罪的什么人?”這話問的是身后的果子。
果子沒答她的話,似乎更在乎立夏被打的那一槍,“你中槍了吧?”
“沒事,擦破點皮,你先找個地方躲一下,今晚別回去了。”既然人家不說原因,她也沒道理追根究底,幫忙是自己做的決定,沒道理非要求對方涌泉相報。
在確定那三個混混真逃了之后,立夏也帶著貓匆匆離開。
果子雖然討厭立夏的獵手身份,但這次總歸是人家救了她一命,還受了傷,不好當什么都沒發生,所以硬著頭皮去找了百萬胡,請他幫忙查立夏的下落,想看看傷的怎么樣,七哥那兒她是不敢去的,顧修在他那兒,要是知道她還敢賭,非把她的手剁了不可。
百萬胡在查了兩天都沒查到消息后,一通電話告之了七哥,人命關天,畢竟不是小事。
果子的皮自然是要褪一層的,半年前當著顧修的面,她賭咒發誓再也不賭了,現在卻惹出這種事,當然少不了一頓訓斥,可她畢竟是個女人,死去的男人又是跟顧修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哥們,再怎么走下道也不好真放著她不管,所以顧修不得不再次給她善后。
托了朋友黑熊找了地下賭場的老板,喝喝酒,唱唱歌,錢是一分沒用花,不過朋友卻不得不結交,別管多么下三濫,人家賣你面子,你就得給人里子。
顧修是在第四天半夜來到小澡堂的,剛下賭場老板的局,一身的酒氣和脂粉氣,前臺的小家伙見他這副樣子,也沒敢多問,聽他說要找個女人,便指了指女更衣室,他也堂而皇之的進去了。
立夏不在,因為中了槍傷,不好在市區買藥,下了晚班就直接趕去了郊區。近兩點才回到小澡堂,回來時前臺不在,也沒多在意,掀了簾子就要進去,結果腿沒抬起來就停在了當下——顧修正對門坐著,想假裝沒看見都不行。
“坐。”顧修酒勁剛上來,頭沉的要死,懶得多說一句話。
立夏進屋,把藥放到沙發上,挨著正睡覺的小貓坐下來。
“拿著這個到上次的加油站找黑熊,想去哪兒,想干什么,他會給你安排。”扔一張身份證到沙發上——有恩必報是他的一貫行事。
立夏從沙發上撿起身份證,別說,照片上的人長得還真跟她有點像,就是名字比較隨便,叫夏小紅。
等了半天也沒見她吭聲,顧修忍不住看過去,她正盯著身份證滿眼笑,不禁哼一聲,這丫頭到還挺好哄,一張□□就給打發了,“刀啊槍的都不要帶過去,省的給黑熊惹麻煩,做個普通人,安安靜靜過日子挺好。”好好一個小姑娘,非要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哪根筋搭錯了!
“你要走了?”立夏把身份證塞進口袋,終于開口說話:“是去南沙?”她跟了他這么多天,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
顧修皺眉,臭丫頭,好好說話不聽是吧?行,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好人做到這樣也足夠了,懶得再浪費口舌。
撐著欲裂的腦袋,顧修出了澡堂的門,立夏沒打算送他,卻見他的外套掛在椅子上,拾起來打算給他,一出門卻見他沖她招手。
遲疑著走過去,卻被他一把摟了雙肩,“槍在身上么?”這話是貼在她耳朵上問的。
立夏雙眸警覺的劃一眼周圍,知道有危險,低道,“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