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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鄭晉不喜歡綠洲這種場所,無奈顧修說要過來,他知道顧修的醉翁之意,多半是想看能不能撞上大紅,自從空城之后,大紅就沒在他們這個圈子出現過,前段時間聽說大紅盤下了幾欲倒閉的綠洲因為資金周轉問題開不了業,顧修特地為這事把他叫過去,讓他暗中幫一把。
如今綠洲正式營業了,顧修把一堆正事扔給黑熊,說是要來南沙看看楊素,最后卻繞來了這里,結果還是沒能見到大紅,經理說她去酒坊鎮挑酒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又撲了個空。
從衛生間出來后,鄭晉無意識的瞥了眼鏡子,發現西裝領口上染了塊口紅印,估計是剛才那個小姑娘留下的,想至此不禁有些嫌惡,這地方的女人不論大小都主動的令人瞠目。
打開水龍頭,對著鏡子擦口紅印,湊巧對面女衛生間的門從里面拉開,鄭晉的視線定在鏡子里的某點,不是偷看從里面出來的人,而是門板開關的剎那他看到另一個人,一個正躲在衛生間抽煙的女人。
既然被看見了,大紅也不好再躲著,煙往垃圾桶一扔,推門出來,“好久不見?!睂χR子里的男人淡淡一笑。
鄭晉從墻上的紙筒里抽張紙巾,邊擦手邊笑著轉過身,“酒挑的怎么樣?”不打算插穿她的小騙局。
苦笑一下,“都是些小作坊,沒什么好酒?!迸闼^續把這個謊圓下去,跟楊素分開之后,她是真不打算再進他們這個圈子。
……
兩人靜默了半天,不知該聊些什么,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幫我跟顧修說一聲,小夏沒跟我聯系過,另外——謝謝他的幫忙。”她不是傻子,有本事讓綠洲重回鼎盛的只有顧修這個四沙之主,他幫她絕不是因為她曾是楊素的女人,“我都安排好了,你們好好玩?!笔疽庖幌伦呃鹊姆较颍鞍滋靽L了不少酒,頭疼,不能陪你們了,下次,下次我做東?!痹偈疽庖幌伦呃鹊姆较颍€沒準備好再見楊素。
既然她這么急著想走,鄭晉也不好攔著。
望著那妖嬈卻略顯孤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鄭晉竟生出了一絲惋惜,當時多么瘋野灑脫的個性,如今居然滿眼都是落寞。
大紅沒出現,這趟綠洲自然也就算白來。
回去的路上,鄭晉想著該怎么把大紅的話告訴顧修,雖然嘴上沒說,但他知道顧修心里一直惦記著那個被帶走的立夏,愛不愛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顧修心里一定很愧疚,卻又不好說出口,“楊素那小子到是有點本事,這么短時間就把南沙弄得這么齊整。”得到鑰匙后,顧修獲得四沙上下支持,正式將四座城合統為“四沙”,他既成為四沙之主,他的朋友自然也跟著一道雞犬升天,他、黑熊、老七這幾個不在話下,連楊素這種都在南沙坐上了頭桌,負責什么城鎮營建。
“大紅跟你說了什么?”不是見過大紅,鄭晉根本不會提楊素的名字,他們之間壓根沒一點交集。
顧修既然已經問出口,鄭晉也不好再拐彎磨腳,“她說小夏沒找過她?!?
“……”顧修沒再作聲,半天后才又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房子怎么樣?”他們幾個整天吵吵著要他安個窩。
“前些日子鹽湖下了幾場雹子,耽誤不少時間,估計等你回來才能正式完工,百萬胡昨天還打電話來問,院子里空著,問你想鋪哪種草坪?!?
“種花?!?
“……”種什么花?鹽湖那種氣候能開出花來?算了,交給百萬胡去頭疼吧,反正他急等著拍這個馬屁,“霧都,這次真不要我跟你去?”之前一直是他陪他去霧都確認鑰匙。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蹦敲炊鄠虮?、保鏢跟著,他就是把鑰匙扔水里,他們也能一個猛子扎進去替他找回來,“何況我也不是紙扎的?!彪m然好些日子沒跟人動手,但還不至于連自己命都保不住。
“……”鄭晉本想再勸兩句,又覺得白費,“到了那兒少喝點?!泵看蔚届F都就跟中邪一樣,天天泡在酒吧、酒館里,見天就是喝酒抽煙,有時挺擔心他不小心把自己給喝死。
知道鄭晉婆媽起來沒完沒了,顧修雙臂一橫,腿往前座椅背一翹,閉眼假寐,假著假著居然真有了點困意。
*****
霧都是有名的鑰匙確認地,早年還沒設空城時,搶到鑰匙的人都要來這里確認身份,后來空城出現,它便慢慢變成鑰匙擁有者的述職地,每隔半年左右,擁有鑰匙的人都要過來述職,順便領走今后半年的“任務單”,再做些抽血之類的身體檢查,當然,相互之間也會串聯一下,玩點諸如大魚吃小魚之類的游戲。
利益大的地方人通常都不會少,可想而知霧都該是何等的繁華。
霧都,顧名思義肯定霧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一百五十天被霧氣環繞,尤其仲夏、深冬兩季,隔三米外都看不見對面人長什么樣。
這是林殊她們第一次來霧都,正趕上這里的鬼怪狂歡節,不來湊個熱鬧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于是幾個女同事各自跟家里編了個謊,說實驗室要加班,實則偷偷溜到鬼怪街看狂歡大□□去了。
買了幾頂大紅大綠的假發戴上,從鬼怪街一路玩到酒街,喝了幾口酒后,膽子更大了幾分,勾著手就下了地下迪廳。
平時無論在家里,還是在實驗室,都被管得很嚴,很少有機會獨自出門,猛然一下子沒人看著,感覺看什么都新鮮,有膽子大的,居然還跟陌生男人跳起了舞。
迪廳實在太擁擠,沒過多久,四個人便被沖散,為了尋找被擠散的同事,林殊爬上吧臺,站在吧臺上俯視整間地下迪廳,可燈光實在太暗,只能看到一片群魔亂舞……
“修哥?”胖頭剛下到休息平臺,回頭卻發現顧修仍站在樓梯口,似乎看什么看得很入神,看著看著,唇角倏然一勾,這到真少見,認識快兩年,就沒見過他有幾次好臉色,什么事讓他這么高興?忍不住跨上臺階,順著他的視線望進窗內,除了一鍋肉粥似的蠕動,實在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事。
“你先回去。”顧修示意胖頭先走。
“……”胖頭看看小窗戶,再看看他,他是老大,他怎么說他就怎么做,小聲跟保鏢交待幾句后,這才遲疑著拉開車門,此時室外樓梯上的人已經坐到臺階上點起了煙。
起霧了,煙也滅了,手指一松,煙頭落到腳前,望著腳前那堆煙頭,顧修猶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