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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為舟車勞頓的緣故還是怎樣,回府后她總是覺得身體有些累,腹部沉墜墜的很不舒服,她知道不過是有孕的正常現象罷了,亦沒有說什么。許是他看出了什么來,暗下吩咐李平召來了鄭煜,她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表情,總是難逃過他的眼。
鄭煜診過脈后說并無大礙,只要好生修養便可,藥方也沒有做任何的改動。
她的確是有些倦了,鄭煜離開后他便就陪她上樓休息了。
暮色沉沉,歸雁飛天,眼皮沉重如鉛,女子緩緩地闔上了眼簾。
他像是很久之前一般將她擁在懷中,她亦是如同從前一般依偎在他的懷中很快地睡了去,這樣熟悉的溫度和清新的氣息總是能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眷戀。
他倚在床邊,小心地擁著懷中的女子,低眸看著女子安然恬靜的眉眼,眸光盈盈,他伸手想要輕撫上了女子的面頰,纖長的細指一頓,怕吵醒他,他停住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替她將被衾向上拉了拉,她的呼吸依舊輕薄均勻,并未被驚醒,依舊睡得很沉。
孫權望了眼水晶簾外,半響,將懷中的女子放在了床上,動作很輕,不至于讓睡夢中的女子有任何的察覺。
夢櫻閣后院,櫻花漫天飛舞,編織成了一場花雨。
“鄭卿有何言要對孤說?”男子的聲音淡然,問向自己身后的鄭煜。
“吳侯。”鄭煜行了一禮,“敢問吳侯近日身體可有何不適之處?”
男子略一沉吟,李平心頭一顫,鎖起了眉,“吳侯昨日夜間咳了血。”
鄭煜眉心輕輕一鎖,卻見那雙鳳眸看向了自己,并無任何波瀾,“鄭醫官有話但說無妨。”
鄭煜眉間的愁色又顯現了幾分,恭敬地行禮,“稟吳侯。臣見吳侯今日氣色不佳,想必吳侯近日定有不適之狀。吳侯,這毒非同小可,馬虎不得。稍有不慎便會……”頓了頓,“吳侯定要注意修養,盡量……”
“此毒可有解?”孫權打斷了鄭煜,語氣仍如剛剛一般的清淡。
“臣一直竭盡全力欲要找到解此毒之法,只是……”鄭煜并未再說下去。
“可有進展?”
鄭煜鎖眉。搖了搖頭。
“嗯。”男子的聲音仍未見喜悲波動。
鄭煜略一后退一步,行禮,“請吳侯治臣無能之罪!”
“無妨。”孫權略一頓,“此毒若是有解早便可解了。”
風越來越大,眼前的櫻花打著轉兒飄走,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孫權看著眼前的落花,認真地看著,片刻后開口道,“十年。”略一頓。“若孤貪心一些,讓先生保孤十年壽命,先生可有把握?”
鄭煜一怔,心中微慟,略一沉默,“臣……定當盡力!”
這毒的厲害他怎會不知曉?如今他更是沒有任何把握這毒不會再發作,甚至完全摸不準這毒還能被控制多久,也許就是下一秒,也許就是明天。
世上中“絕命”之毒的人能活下來已然是個不可思議的奇跡,十年。他無法保證,能說的也只有“盡力”二字。
“嗯。”孫權點了下頭。
十年……
十年,不知是不是奢望。